辛决明抬手拢住二人的魂魄,眼中泪水无声蓄满,“爹,娘,若是你们还在,定然希望我步步坦途。”
她用力抓住二人,不料在紧握的瞬间,魂魄飘散于空,再不见。
欲生于她心,却也困她数年。欲门见欲,欲消便能解开。
肩上的暖意消失,再抬眼时,辛决明见到了此生最难以面对的那人。
但这一次,辛决明主动朝前走去,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语气也寒意陡生,“你不配拿这个样子出现在我眼前。”
话落,往生剑直劈而下,数百剑之下,硬生生破开欲门所化的实体,斩断一切所想所念。
而在辛决明上前后,其余几人纷纷也入了门内禁制。
言观野念读了一遍痴门上的咒文,发觉此门上的禁制颇为诡异,似是曲折离奇,又似循环轮回,想要从痴门禁制的运行原理上下功夫,恐怕不行。
既如此,那便以禁制压禁制。
言观野交叠于腹前的双手转至眉心,闭眼取神识中的那禁制之力,双手食指各自曲弯至中指骨节处,无名指半扣,中间指节相抵,其余三指指尖相对,将掌心那禁制之力运化出一枚十瓣白荷的禁制图样,强压那痴门其上。
岂料触荷禁制刚碰到痴门禁制的那一刻,言观野的识海出现了波动,白荷遍海之中,朵朵白荷正在不安地颤栗,体内的灵脉尽数在跳动,莫名而来的禁锢让言观野浑身难耐。
她不明白,这股禁锢从何而来。
言观野越是努力去想,到底是何处出了差错,心中就越是感到空落落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抓不住了。
白荷涌动不止,惊起识海底下的游鱼,起起落落,刻满禁制咒文的片片花瓣落满池。
言观野眉头紧锁,额头上细汗不断渗出,那痴门的禁制与触荷禁制相碰,本以为会是分毫不让,可那痴门的禁制居然绕过了触荷禁制上的佛文,柔柔缠绕。
不行。言观野告诫自己,触荷禁制本就是以柔克刚的禁制,而如今这痴门禁制的咒文分明是杀意重重,为何施展出法力会是这般绵软。如此一来,她的禁制便落了下风。
识海被翩翩禁制闯入,搅得一海白荷起伏不休。
就在这时,识海中响起了一道不属于她的声音。
“静心,莫动。”
那是一道十分陌生的声音,男人的声音在“静心”二字清若玉碎,“莫动”二字的音色又沉寂如古木。
因自己为音修,言观野对音色格外敏感。所以只要她听过,就不可能会感到陌生。可这道声音,言观野自认从未听过,此时莫名出现在她识海中,定然是痴门的诡计。
她不信那四字,执意要将痴门的道道禁制驱赶出识海,这番作为,体内灵力翻动得厉害。结果那痴门禁制偏不如她愿,十分自在逍遥地飞往她的识海白荷之上。
咒文触及白荷花瓣瞬间,被荷上的佛文禁制波动退避三舍,这一退,竟然是直接将痴门禁制砸回了痴门之上,不仅如此,痴门上禁制刹那间碎得干干净净。
也是在此时,言观野才得以喘过气来,猛地吐出口血,她再抬头去看面前痴门时,门上禁制已经全然不见,就连刻在门上的咒文一丁点儿痕迹都未曾留下。
言观野垂眸看向手中尚未收回的触荷禁制,目光复杂。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和她识海中白荷上的禁制有关吗。
她只记得,禁制之术,师父洛使君从未传授过。可她的识海,灵脉中,处处都是禁制。
无处不在。
就仿佛伴她而生。
言观野放下手,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体内的禁制分明遍布全身,她怎么会不知道来源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
言观野正思索之际,远处的离渊入门后看到那漫天的怨魂,只觉可笑,他的摄魂扇专吃魂,就是摄人心魂,扰乱修士道心之物,那怨魂来对付他,简直不堪一击。
可就在摄魂扇开扇时,那些怨魂全部都变成了一个人的样子。
准确的来说,是那一个人同千万个人的欢乐场景,声声不休。
而那千万个人中,也有他的样子。
离渊手中的动作顿住,这一路出来,他无数次想摆脱她,可每每起这个念头之前,脑中想的全是她。
是她给了他欢愉,却又不只给他。是她给了他无上的尊荣,也是她给了他无数的痛楚与屈辱。
离渊知道,他是恨她的,却又不止。
怨门的禁制幻化太过儿戏,离渊并未放在眼里,反而出言挑衅:“怎么,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话音未落,摄魂扇被修长玉手甩出,精准击杀女子身上身下的人,除了他的,一个不留。他胸腔中压抑的那份怒气愈盛,斩杀的速度也更加惊人。
这一路出来,真是一怒未消一怒又起。
摄魂扇没有选择吞掉这些东西,对于离渊来说,那些东西进了他扇子,只会脏了那一扇水墨江山图。
他们几人依靠自身修为皆可寻到禁制命门,唯独苍术,与众不同。
因为,他是走到惧门前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