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所用于寻魂术的三面魂旗,其中喂养的尸魂不少,但其死气的威力况且不如这一汪清泉来的强大。而且,观易天的生疏手法,似乎无法全力驱动这三面魂旗。
否则,筑基巅峰也不会连挡住她不到两成功力禁制的一击之力的本事都没有。
其中缘由,言观野转着手中的禁制,将目光投向了诡异的湖水后,复而看向了对琉璃玉桌无比依恋姿态的易天。
适才的死气弥漫,易天的尸毒掌,貌似都同这琉璃玉桌有关。
既然易天不愿,那便让她来。
言观野右手托着那三面魂旗,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禁制锁链闻声而动,锋利白骨赫然生长出,齐齐扎进那张琉璃玉桌,意图入内。
“住手!”
被死捆的易天拼命挣扎,发冠衣衫不整,很是狼狈,但让人无法忽视的是那双眸中的滔天恨意。
骨刺强势捅/入琉璃玉中,残尸的气息顺着缝隙漏出,顺着底下汇聚而来的蓝光滴漏。
好巧不巧,就在楼下同一位置。
嗅到那股熟悉的味道,苍术眼眶红红,安静站在一旁,但他挂在腰间的黑袋已经开始不受控地抖动起来,惊得袋中白雾颤颤。
还未等白雾压制黑带的躁动,那黑袋上的神识法印在碰到残尸气息的瞬间猛地弹跳冲出。
黑袋钻入辛决明头顶汇聚的蓝光中,贪婪吸食着其主人的温热气息。
袋中白雾与残尸气息相遇那瞬,苍术耳边传来一道清浅的声音。
“吾名易水,乃尸骨碑第四十九代掌门人,今以残尸元神启百年前留音。师门不幸,百年前于水天一际救一小儿,收其为徒,入我尸骨碑。岂料此子心思叵测,修炼我派禁术,伤我碑弟子众多,更是欲将尸骨碑弟子尽数炼化,我作为他的师父,难辞其咎,处置当日,却惨遭毒手。所幸元神未灭,又不料被此子以残尸封印至此。多年来,以我水灵之力,温养尸魂。执掌尸骨碑数年,未曾想却做了尸魂的傀儡,吾门惭愧,只望有人能了却我此生所愿,诛杀吾徒易天。我愿倾尽残尸元神,为君启鬼魂一道。”
这道声音传进耳朵时,苍术灵台外留在黑袋中白雾与本体灵台中的白雾相连,苍术从自己的灵台中看到了一幅幅画面。
女子端庄温婉,一身水青色长裙,高坐尸骨碑掌门之位,底下的那个幼童站得笔直,目光不卑不亢,他躬身朝易水一拜,朗声道:“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你既无名无姓,以后,便随我姓吧。易天,这个名字你可喜欢。”
话音刚落,男孩压抑不住喜悦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起,久久不散。
“弟子喜欢,多谢师尊赐名。”
时光荏苒,掌门之位上,女子气质沉稳如水,而她身侧最近的那位身着青蓝长袍的弟子面容虽有些青涩,但不难认出,正是他们不久前见到的易天。
师徒情深的画面陡然一转,易天残杀多名尸骨碑弟子后,于密谷中自练尸魔幡,将要炼成之际,那尸魔幡上落了一滴极为清晰的魂血,那魂血与易天的神识交融之际,尸魔幡浮动,幻化出千人。
千人,无一例外都是易水的模样,音容笑貌,巧目盼兮。
转瞬,尸魔幡被毁,易水亲手将门内首徒囚于炼骨台,受九天九夜酷刑。
炼骨台上,易天伤痕累累,残留一口浊气。
行刑时,易水掌中灵力迸发,却不曾想,因毁坏尸魔幡,被尸魔幡残留的心魔血反噬,当场暴毙。
女子水青色衣袖尽数染红,无力滑下却被一双血手紧紧抱住。
她闭上眼的前一刻,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哭声。
“师尊!”
其后,便是一片水蓝的空间,沉寂数年。
等等——
苍术仔细捕捉到,那片水蓝色的空间上的水波纹,不仅与黑袋上的如出一辙,更是……
“师姐!”
苍术冷不丁的出声,辛决明手中动作一顿,苍术按住她的手,将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都一箩筐话倒了出来。
“师姐,那水纹我不会认错,就是刚才见到的那张琉璃玉桌。那不是桌子,里面还藏了易水的尸体。”
闻言,辛决明拧眉迟疑道:“她,小师弟,你的神识可有感觉到什么。”
苍术刚要摇头,忽而,一股力量蛮横钻入他的灵台外,那力量避开了口口,甚至巧妙地避开了白雾,将其中功法不由分说,强势尽散入苍术全身经脉。
尽管如此,那股藏有水灵根的元神之力也只是虚虚笼在苍术经脉的周围,不敢再向前一步。
苍术模糊的视线中,炼尸器魂,骨祭魂旗,背碑戗身……一切步骤都清晰明了的展现在眼前。
终于,视线清明后,单膝跪在地上的他呆愣抬头,对上辛决明忧心的目光。
“师姐,我、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莫名被塞进来一群功法,苍术也不知该怎么办。一听尸骨碑这名字,养尸炼骨,修炼的哪会是什么……好东西。
辛决明蹲下身子,认真坦言道:“小师弟,先前因为担心你受到伤害,我尝试过探你的识海,但我进不去。而且,它还反噬了我。所以,我能猜得到,你的神识力量内藏奥秘。”
苍术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心中顿感惭愧,他懊恼地低下头,抿唇道歉:“对不起师姐,原本我也以为,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可是现在的我,不确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在哪里,也不知道怎么控制。”
少年言语恳切,辛决明不忍责怪。
她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扶桑树不轻易落果,而每一颗扶桑果都是顺应天道而生,使命不同,自然从里到外都会有所不同,这并非是你的过错。刚刚我问你,可否有感觉神识变化,是因为这元神之力,尤其是临终前托付遗言的元神之力往往会带有诅咒,若是这易水的元神残力选中了你,那后果,”辛决明对上苍术微微颤动的眼睛,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郑重道:“旁人帮不了你。”
“换言之,若是易水的遗愿是让你杀了易天,那这个人,就必须只能由你亲手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