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家伙一直问书院,是想在草原盖一个书院。
姚白笑着拒绝了:“中原有中原的学问,草原有草原的学问,井水不犯河水,何必要强求他们学中原的东西。”
昆茨立马反驳道:“不是的,陆姑娘说过,世间的学问是一体的。既是一体,有何不能学。”
姚白又是一番拒绝。
“姚先生,您先别急着拒绝,您把这个事放心里,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掂一掂,没准有一天您就突然想通了。”
“姚先生,您这样的才子不能被这坏世道埋没了,您出去走走,没准外面的广阔天地它既没风也没雨呢!”
姚白为人爽快,便答应道:“好,我会把这件事放在心里,若真有一天去无可去,我便跟着你去草原,教草原人诗书。”
哈哈,这话说的,昆茨忽然在心里希望,希望姚先生日后在中原过得别太顺,最好多来点关坎儿,让他在这里熬不住,赶快来草原。
长生天,请保佑他长命百岁,也保佑他多灾多难,百事难成。
不历经磨难,谁会愿意背井离乡。
昆一肚子的坏点子根本藏不住,眼里像是放了光,嘴角一点都压不住。
姚白将一切看在眼里,故意问道:“昆世子,您方才在想什么呢?怎么笑得如此开心?”
昆茨立刻收住笑,正色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若您在草原教书,谁要是不听您的话,我就打断谁的腿。”
“他们要是不知好歹不愿学,我就打到他们站不起来。”
笃学忽然接了一句:“昆世子,您不也没好好学,一整天不是在茅房里呆着,就是问来问去,那我能打断您的腿吗?”
昆茨装作没听见。
姚白听后也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似乎,教一个没那么听话的外族人也挺有意思的。
笃学去换茶水,却听到外面的小厮在聊宁王殿下来了。
他吓得茶都没换,赶紧回了鹿鸣轩,告诉了姚白。
“姚先生,您要不回内院躲一躲。”
原因无他,笃方曾跟他说过,当年诬陷姚侍郎的那些朝臣,都被太子殿下暗贬外放了。
后来宁王起来了,这群朝臣就一心一意效忠宁王,借着宁王的势又调回了中枢。
而京城里,想暗杀姚先生的人亦不胜枚举,不然他也不会在陆府闭门不出。
笃学越想越慌张,昆茨的眉头也越来越紧。
姚白饶有兴趣地盯着笃学和昆茨,他心道,难不成自己一个人呆久了,竟全然理解不了别人心中是如何想的!
笃学急得不行,人越急越容易往不好的事上想。
比如姚侍郎一直风风光光的,突然就被满门抄斩,比如刘将军说要来京受封赏,突然就被千刀万剐……
“姚先生,快避一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姚白告诉笃学,自己还没那么大面子,能让宁王殿下亲自来提人。
“笃学,你多虑了,姚某一介书生,在宁王眼里实在是排不上号。”
昆茨与笃学恰恰相反,他竟然要拉着姚白去见陆姑娘和宁王。
去见宁王!!!
???
笃学觉得天塌了。
“姚先生,这是天意啊,天赐良机,您瞧瞧,我刚刚才跟您说过在草原办书院的事,宁王这就来了。”
昆茨也说得很急:“宁王有实权,陆姑娘想办书院,您想当教书先生,我们草原人想读书学汉人学问,你瞧瞧,咱们四个就该凑到一桌好好商量这事,对吧?”
笃学很生气;“对个屁?哪有人上赶着去见阎王?”
姚白既无法理解笃学的惶恐,也无法理解昆茨的自信,于是乎,他将先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你们二位多虑了,姚某一介书生,在宁王眼里实在是排不上号。他既不在意我的生死,也不想浪费精力见我。”
昆茨穷追不舍:“姚先生,不去见见怎能知道他不想见呢?”
笃学拦住了昆茨:“昆世子,您想找死您自己去找,就别拉着姚先生了,他这么多年不容易。”
两方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言语无法做到的事,拳头却能轻易做到。
昆茨的手轻轻往外一拨,笃学就踉踉跄跄后退好几步。
姚白几乎是被昆茨强拉起来的,他是文人,力气比笃学还要小,自然是挣脱不了束缚。
“罢了罢了,昆世子,姚某跟着你去便是,姚某也确实想见一见传闻中的宁王殿下。咱们就当一回不速之客。”
他真的很好奇,那位皇帝在诸多有声望的皇子中挑来挑去,挑了那么多年,一个也没入眼。
最后却大力扶持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宁王。
宁王到底是个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