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耳回到家后,一打开房门,就听见厨房传来隐隐约约的动静,一股浓郁的饭香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溢满整个玄关。
她刚换完室内拖鞋,便见那穿着不合身围裙的高个子少年,急匆匆地从厨房走了出来,脚步有些焦急,直到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才稍稍安定,“你回来了。”
吉尔耳心头微顿,这简单的四个字,她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
感觉,有点新鲜。
貌似遇到艾加珩后,她经历了好多这样新鲜的“第一次”。
“嗯,我回来了。”她换上室内拖鞋,为了让他更放心,她晃了晃手上完好无损的绷带,又重述了一遍,“我真的没事。”
“就是肚子有点饿。”娇气的胃饿得犯病。
“我这就去热一下!”艾加珩连忙道。
“别急,慢慢来。”
吉尔耳进门后,将购物袋拎到冰箱旁,将满满的食材一一装进去:九节虾、根面、排骨、腱子猪肉、牛肉、西蓝花、生菜、豆腐、葱蒜等。
这么一装,原本孤零零的冰箱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但她有点担心,一次性买这么多,不会坏吧。
艾加珩偷瞄了眼冰箱还有蹲在跟前的吉尔耳,他状似不经意地道:“肉类可以用保鲜膜封藏冰冻起来,菜的话,放保鲜也可以保存个几天,但今明两天应该就能吃完的。”
“好,那就交给你了。”见艾加珩还在忙,吉尔耳先回衣帽间。
她将脏衣服脱掉放进脏衣篓里,本来想拿吊带裙穿,骤然想起艾加珩说的话,下意识撸了下嘴巴,最后还是拿了那身松松垮垮的睡衣穿上。
出来后,她一手捂着正在举旗抗议的胃,轻轻打着圈揉着,一边趴在桌上。
面上却一如往常,仿佛这火烧心的胃疼对她而言是根深蒂固地同她一起共存的呼吸。
她就算疼,眉头也不皱一下。
她就静静等着,像个有礼貌的客人,耐心等着厨师做好菜端上来。
很快,艾厨师便将两人的汤和饭端到桌上。
因为之前买的食材用完的缘故,午饭是简单的豆腐葱花汤+黄金蛋炒饭,金灿灿的炒饭里头有切成丁的香肠和萝卜。
香肠丁和萝卜丁大小均匀,可以看出刀工很好。
看着桌上的两人份,吉尔耳才反应过来,艾加珩也还没吃饭,
她微微皱眉:“你还没吃?不饿吗?”
艾加珩摇了摇头:“不饿。”
吉尔耳心想,早上8点到下午快4点,怎么可能不饿。
傻子。
见少年端正坐着,目光灼灼地等着她先动筷,吉尔耳眉眼一扬,语气温和道:“吃吧。”
她率先拿起勺子,喝了几口桌上的豆腐汤,借着温热暖一暖胃。
碗里的豆腐水嫩滑润,入口即化,清汤清爽不油腻,味道极好。可她胃疼的劲儿还没缓过来,实在没什么胃口,一碗汤下肚,便再难吃下别的。
她拿起筷子,将面前的炒饭轻轻推到艾加珩面前,“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艾加珩看着那碗原封不动的炒饭,“你……不喜欢吃炒饭吗?”
“不是。”吉尔耳如实道,“胃不太舒服。”
艾加珩想到笔记里的第二点:吉尔耳有胃病。
他忽地起身道:“我去给你煮暖胃粥。”
见他真准备去煮粥,吉尔耳有点头疼,淡声道:“不着急,坐下来,你先吃饭。”
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同平时的威慑力,艾加珩抿了抿唇,只能又坐回去。
“老毛病了,你不用在意。”吉尔耳不疾不徐道,“你只要注意你自己的身体,以后煮什么东西也还是按照你的喜好来。”
说罢,她像是想到什么,补充道:“对了,除了泡面。我不喜欢吃泡面。”
第一世几乎每顿饭都是吃不熟或是烂透的泡面,她真的一眼都不想到再看到那面条。
艾加珩“嗯”了一声,垂着眼帘,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见他还是一脸愧疚,吉尔耳有些无奈,忽然想到今早的事情,索性转了话题道:“你欠信德的钱我帮你还了,以后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
但她没提艾加珩撒谎的事。
有些事情它不一定有原因,说谎有时候只是对方潜意识下对自己的保护伞。
“开心吧。开心就两碗都吃完,别浪费。”
“好了,事情也解决了,专心且放松地吃饭吧。”她不容拒绝地连续说道,一点不给艾加珩说话的机会。
因为胃不好、睡眠质量也稀烂,所以“食不语、寝不语”是吉尔耳对自己的要求。
前者可以给肠胃创造良好的消化环境;后者则可以给大脑静下来的空间。
虽然这样做没什么用,肠胃照样不好、睡眠质量照样稀烂,但久而久之,也成了习惯。
所以,艾加珩吃饭的期间,她也没发出任何声音,懒懒地趴着,似乎这样能让她的胃缓和些。
事实也确实如此。
渐渐地,胃偃旗息鼓般,没再过度抗议。
艾加珩将第二碗炒饭吃完的时候,他抬起头看过去,发现吉尔耳似乎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本想安静地收拾碗筷,但他刚一站起来,就听到对面发出猫一样的声音,接着便见那主人懒懒地睁开眼睛。
“你吃完了。”
兴许是睡意还没缓过来,平时冷淡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些许软糯,和那晚被吵醒时愠怒不耐烦的她全然是两种状态。
“嗯,吃完了。”艾加珩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垂下眼眸,又继续收拾碗筷,“你若是困了可以先去睡一觉,我去给你煮稀饭,一会好了,我再叫你。”
这次吉尔耳没再拒绝,应了一声:“好。”就起身往大厅走去。
艾加珩以为她是去午休,但没一会,又见她走过来,并递给他一份文件,“艾萧的欠条和协议都烧掉了,这里面是你的身份证、手机、还有其他一些资料,你看看。”
他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迟迟不敢伸手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