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有祁怀澍一个人,他很确定。
可他明明刚离婚,不可能成为谁的爸爸。
一定是门外的小丫头弄错了,也许刚刚有别人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这里到底是哪里来着?
下意识摁了下门边,果然,这里有个开关。
那种熟悉感让他下意识回头看向了阳台。
秋日的阳光下班很早,夜幕早已铺满了整个夜空。
藏青色的天空一路延伸到城市边际线的远处,颜色逐渐变暖,变亮。
青色到橘色的过度像极了一个调色盘,在城市边缘随意泼洒。
这是桦县?
他在他跟来泽雅的婚房里面?
意识到这个现实的时候,耳边再次传来小丫头的呼喊声:“爸爸你还没醒吗?爸爸你睡了一整个下午啦。”
祁怀澍茫然地看了手表,确实,快六点了。
他不是挨了几个大嘴巴子,跟来泽雅离婚了吗?
怎么会跑来这里呢?
她那个臭脾气,肯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容许他登堂入室。
难道是他死乞白赖非要缠着她?
他也不像是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人。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正愣神,那小姑娘生气了。
奶声奶气地喊道:“爸爸你还没醒吗?”说完还不忘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一听。得不到回应,小姑娘有些沮丧,“爸爸你是大懒猪吗?这样不好哦,妈妈说要早睡早起,你这样上班会迟到的哦。迟到了就不能给知诚和哥哥赚钱钱用啦!”
祁怀澍完全摸不着头脑,也许是来泽雅的什么亲戚过来了?
算了,小姑娘明显是委屈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甘。
他赶紧把门打开。
客厅明亮的灯光瞬间将他淹没,没记错的话,那是他亲自挑选的一百瓦的日光灯。
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还没有适应,一个小团子扑上来抱住了他的大腿。
小团子仰着脑袋,带着哭腔:“爸爸你终于醒啦,我和哥哥等你好久啦。”
哥哥?什么哥哥?
祁怀澍低头一看,小丫头带着婴儿房的脸蛋儿,写满了委屈。
好像他真的是她爸爸一样。
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跟来泽雅才结婚一年,就算刚结婚就怀上,孩子也没有这么大。
他尝试蹲下,跟这个小朋友讲讲道理。
可是当他双手握住小丫头的肩膀,才意识到,这孩子跟他小时候长得挺像的。
这无疑让他的茫然上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他下意识摸了摸小丫头的脸蛋儿,小丫头非但没有躲开,反倒是腻腻歪歪地在他手心蹭了起来:“爸爸的手好暖哦,热乎乎的,怪不得妈妈说她到了冬天喜欢找爸爸捂手。”
祁怀澍傻眼了,没错,来泽雅说过这样的话,还问他是不是暖炉成精了,大冬天只穿一件羊毛衫,身上居然暖烘烘的,不像她,左一层又一层的,却还是手脚冰凉。
那时候他们刚开始恋爱,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多加亲近,便一口应道:“那你天天找我捂手。”
再冷的手,他都不怕。
每次去学校接她,她自己不好意思把手伸过来,他都是直接一把握住她的手,捧在手心搓一搓,贴在脸上暖一暖,不行再塞进衣领子里。
总之,一个地方凉了,就换下一个地方。
总是能把她的手暖热的。
可是……可是他跟来泽雅真的没有这么大的一个女儿啊,而且小丫头还有个哥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行,不能想,一开始回忆,脑子就开始疼,耳鸣就敲锣打鼓地上岗了,比任何一个上班的打工人都敬业。
剧痛让他松开了面前的孩子,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小丫头吓坏了,问道:“爸爸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祁怀澍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是可以想象,他一定吓到孩子了。
这个长得很像小祁怀澍的小丫头,奶声奶气的,用一双天真纯澈的眼睛看着他的小丫头。
他不忍心,单手撑地,强迫自己恢复了蹲姿,又挤出一个笑脸。
小丫头好像说她叫知诚?
好,知诚。
他甩了甩脑子,停止回忆,努力微笑:“知诚见过机器人吗?没电了就会这样,充满电就好啦。”
“哇!我爸爸好酷哦,居然是机器人哎!”小丫头信以为真,赶紧上手,摸摸爸爸的脸,再摸摸爸爸的脑袋,完全看不出来是机器人嘛,不禁好奇,“爸爸你用的是新材料吗?”
回忆退潮,祁怀澍勉强听清了小丫头的问题,笑着点头:“知诚还懂材料的不同吗?”
小丫头歪着脑袋,可可爱爱:“当然了,妈妈每天都给我和哥哥读书的,前几天刚度过普通机器人和人皮机器人。爸爸你是人皮机器人吗?摸着好像一个大活人哦。”
大活人:……
自己扯的鬼话,自己圆吧。
祁怀澍点点头:“没错,人皮的。知诚,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哇,爸爸居然不知道妈妈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