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使用违规的手段。
他又不想违规,到时候一旦出事了,岂不是连累自己老婆?
那张贺林明知故问,很是烦人,不知道用心何在。
总之,他不喜欢张贺林。
一想到自己失忆的四年,张贺林一直在跟他老婆一起做事,他就不高兴。
以至于下车的时候,找零都忘了。
还是司机叫住了他,他才想起来。
司机知道是女警送他上的车,女警操的又是本地口音,自然不敢乱来,把四十四块钱递给他:“起步价六块,不到三公里,给。”
祁怀澍接过零钱,好奇道:“你们出租车公司招人吗?”
反正他的记忆停留在四年前,就算每天醒来忘记了后面的事情,但他起码记得之前的事情。
而桦县的每一条街道,他都无比熟悉。
孩子上学去他总得找点事做,开开出租车也不是不行,起码可以消磨时间,赚不赚钱倒是无所谓的,他不差钱。
不过,司机不知道他的情况,好心劝导:“同志,我劝你一句,不怎么挣钱,真的。我要不是初中毕业就不上了,实在是找不到太好的工作,我也不干这个,有时候一天只拉两三个,每个月勉强温饱。你还是试试别的行当吧,真心的。”
好意祁怀澍心领了,再次追问道:“你就说招不招人。”
“你去客运公司问问,我们挂在他们下面,不是独立的出租车系统。”
“谢谢。”
祁怀澍转身,顺便在楼下菜场买了点食材,上楼做早饭去了。
孩子都这么大了,一次都没吃过爸爸做的早饭呢,趁着他还记得,赶紧卷起袖子,下厨尽尽心意。
正忙着,来泽雅回来了。
祁怀澍赶紧关了灶头,出来看了眼:“回来补觉?”
“嗯。”来泽雅脱了风衣,转身往浴室走去,“我冲个澡,等会说。”
祁怀澍赶紧回到厨房,鲜美嫩滑的皮蛋瘦肉粥出锅了,金黄酥脆的煎蛋装盘了,奶香浓郁的牛奶也温好了,再拍点大蒜炒个小青菜,营养又丰富的早餐就好了。
等他系着围裙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两个孩子已经洗漱完,在客厅里背古诗了。
这是两个孩子每天早起必做的功课,一天背一首古诗,抄写并了解三个成语,做十道简单的小学入门阶段的数学题。
做完正好吃饭,吃完了做做游戏,到了八点去幼儿园上学。
看到他出来,两个孩子居然目不斜视,依旧互相检查今天的古诗。
“两个黄鹂鸣翠柳——”
“一行白鹭上青天——”
“窗含西岭千秋雪——”
“门泊东吴万里船——”
背完一遍,再互相交换背诵的顺序,再来一遍。
正好早饭滚烫,需要凉一凉。
祁怀澍没有打扰他们,转身去了浴室门口,敲了敲门:“你的脏衣服呢?”
来泽雅就知道他会跑来问这个,关了水龙头,扬声道:“在阳台脏衣篮里。”
祁怀澍转身去了阳台,就像没离婚时那样,把脏衣篮里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倒一点洗衣服,启动。
洗衣机开始轰鸣的那一瞬间,祁怀澍忽然有点感动。
这就是平凡又真实的家庭生活,却也是温馨又珍贵的烟火气息。
好喜欢,好舍不得。
等到来泽雅从浴室出来,两个孩子已经做完了功课,坐在沙发前的地摊上玩积木了。
以往这个时候,高灿和艾宝林都会过来陪他们玩耍,但是今天,师姐妹俩默契地选择了待在房间里。
是偷懒,也是给这一家四口单独相处的空间。
祁怀澍上前:“玩什么这么开心?”
“爸爸你看,这是哥哥做的爸爸机器人。”知诚拿起一个拼插积木做的人偶,笑着举高高。
知谦脸上一红,下意识摁下妹妹的胳膊:“爸爸,我还没做好,你没有这么丑。”
祁怀澍笑着坐在来泽雅身边:“我看看。”
来泽雅往旁边稍稍,小声问道:“你不不困?”
“我送孩子上学,等会你睡你的。”祁怀澍确实不困,困过劲儿了。
来泽雅不放心:“不要疲劳驾驶。”
“我叫她们开。”祁怀澍指了指房门紧闭的次卧。
来泽雅放心了:“行,吃饭吧,吃完赶紧出发,别迟到。”
“来,吃饭。”祁怀澍起身,一手抱着一个孩子。
唉呀妈呀,差点扇了老腰。
这两个实心的小胖墩儿,单抱一个不觉得费劲,两个一起,那就有点考验了。
不过当爸爸的,哪能被这点小事难道,祁怀澍调整了一下发力点,一边一个抱好孩子,稳稳当当站了起来。
两个孩子,一个抱着爸爸的脖子,一个搂着爸爸的脑袋。
一瞬间,爸爸失去了视野,只能原地待着,转了个方向。
来泽雅赶紧提醒女儿:“知诚,你捂住爸爸眼睛了。”
知诚赶紧把指头分开,露出一条缝隙给爸爸。
恢复了视野的爸爸,终于可以行动了。
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送到餐桌前,再帮孩子准备好纸巾和湿巾,这才坐下,准备吃饭。
来泽雅从小教育孩子,吃饭的时候不要讲话,一来显得吵闹,二来容易呛着。
除非家里有亲戚,那没办法,要顺着亲戚的习惯。
所以这一顿饭吃得非常安静,只有碗筷勺子碰撞的声音。
吃完,两个孩子擦了擦嘴,下了椅子,抱着妈妈香了香脸蛋儿,再跑去餐桌另一头,亲一亲爸爸。
“上学了爸爸。”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来泽雅笑着起身:“那妈妈去睡觉了,你们路上要听话,开了窗户不要——”
“把脑袋伸出去。我们记住啦妈妈。”两个小胖墩儿学会了抢答。
来泽雅没有再啰嗦,转身回了房间。
客厅里,当爸的转了两圈,才找到了孩子的小书包,又去次卧敲门。
不是他不会开车,而是一晚上没睡,不想冒风险。
高灿跟艾宝林一起,一个开车,一个坐前排,等下还要买菜准备午饭。
后座的一大两小,居然哼起了儿歌:“太阳当空照……”
刚唱了一句,知谦便找爸爸告状:“妹妹又捣蛋了,她说太阳戴口罩!”
“哥哥你好坏哦,说不定爸爸都没有听清楚。你非要打小报告,讨厌。”知诚撅着小嘴,她宣布,这一分钟她不喜欢哥哥了。
知谦一本正经:“你每次都捣蛋,妈妈在的时候没事,爸爸在的时候你注意一下嘛,不然爸爸还以为妈妈没有好好教我们。”
“好吧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知诚从善如流,改了歌词,“太阳当空照。”
下一句,“花儿对我笑”却依旧被改成了“花儿对我叫”。
这次没等哥哥告状,她自己就重新唱了一遍。
再往下,她努力克制住了改词的冲动,完整的唱完了一首歌。
祁怀澍忽然好奇,问道:“春眠会背吗?”
小丫头兴奋地举手:“会的会的。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打上敌敌畏,不知死多少!”
知谦憋着笑,板着他的小脸蛋儿,像是一个严肃治学的老学究,更正道:“错了错了,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知诚嫌烦,直接亲了爸爸一口,再亲哥哥一口:“好嘛好嘛,不背了好不好嘛。”
当哥哥的脸上一红,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好吧,小捣蛋妹妹。”
小妹妹很不服气:“那你是大捣蛋哥哥!”
“我还原子弹哥哥呢!”
“那我是温压弹妹妹!”
“不,你是咸鸭蛋妹妹!”
“那你是大零蛋哥哥!”
“我才不考大零蛋,我考一百分!”
“我考一万分!”
“胡闹,两门加起来才二百分。”
“那我考两万分。”
“没有这么多分啦!”
“我不管,我就考两万分。”
“好好好,你说了算。”
“坏哥哥,你才是咸鸭蛋。”
“好好好,我坏。”
“我就是要考两万分。”
“好好好,我们家的卷子两万分。”
“哼!”
“还生气呢?”
“哼!”
“亲亲你好不好?”
“哼!”
当哥哥的无奈,亲了一口,嘴硬的妹妹终于不哼了,扭头亲了哥哥一口。
刚和好没一分钟,停车的时候,又因为爸爸先抱了谁下车而争执不休。
祁怀澍听着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忽然特别感动。
真好,真希望他不需要睡觉了,可以一直记得今天的心情。
等他送完孩子,回去立马写了篇日记。
一觉醒来忘了不怕,只要留下记录,总有一天会捡回来这些记忆碎片的,一定!
一切准备好,他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觉到天黑。
睁开眼,面前正站着两个可爱的胖娃娃。
一个手里举着一对夫妻抱着他们的照片,一个手里举着出生证明。
祁怀澍一头雾水地坐起来,还没有开口,便听两个孩子脆生生地喊道:“妈妈,爸爸醒啦。他怎么这么看着我们啊,他果然又忘了。”
又忘了?什么又忘了?
祁怀澍一脸茫然地接过照片,顿时石化当场。
*
医院。
刚刚查完房的护士打了个电话出去:“你好,童浩是吗?你是患者家属吧?请你过来缴纳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