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把药弄好,叫醒小三子。
“娘,你回来了。”小三子再次醒来时见到了他娘,十分高兴。
“娘和舅舅去蛇婆那儿给你求了药,你快把药吃了,明天病就好了。”小三子娘把碗端来给小三子喂符水。
但小三子已经预感到自己活不成了,不肯喝那碗符水,“娘,我梦到爹回来了。”
“娘知道了,你把药吃了,睡一觉,就能见到你爹了。”小三娘子哄他。
小三子摇头,“我还梦到你和爹给我生了好多弟弟妹妹,咱们家有吃不完的东西,顿顿都能吃到饱。”
“你把药吃了,等明天病好了,娘给你买肉,让你吃到饱。”
小三子还是摇头,小三子娘没了耐心,强行给小三子灌符水,边灌边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舅舅好不容易给你求来的药,你不喝病怎么好,快给我喝光,一滴都不许剩。”
小三子被灌了大半碗水,本来还有话想和他娘说,却累得说不出来,没多久就在他娘怀里合上了眼睛。
小三子娘把手伸到小三子鼻下,发现小三子没了气息,失声痛哭。
“妹,怎么了?”小三子舅舅在外头抽旱烟,听到声音从门外冲进来。
“大哥,小三子没了,我唯一的儿子没有了。”
小三子舅舅看向没了气息的外甥,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三子是夭折,葬礼不能大办,他舅舅把他背上山,在他爷爷的坟边挖了个坑,把他葬到里面,就算完成了。
陆猫猫见证了小三子简陋的葬礼,在乌鹊山时,玄鸟和它说过人间是礼仪之邦,也说礼不下庶人,不同人的葬礼不同。小三子安葬后,陆猫猫打算离开这个村子时,听到村民议论,小三子娘去找那个蛇婆算账了。陆猫猫本来是因为“蛇婆”那个精怪才停在小三子家的,现在小三子的事情了了,它觉得该去会一会那个精怪了。
看看外头的精怪和他们乌鹊山的比起来哪个更厉害。
但陆猫猫很快就失望了。蛇婆竟然是人不是精怪,只是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蛇婆。
这一刻陆猫猫觉得好气。
好好一个人,为什么想不开叫蛇婆,不觉得阴森森的吗?
好吧,天天装神弄鬼的人,估计也不在乎这个。
“你这个卖假药的骗子,给我的符纸是假的,我家小三子喝完你的符水没多久就咽气了,你赔我儿子的命。”
不少有空闲的村民被吸引过来。
蛇婆站出来不紧不慢地解释,“你们来求符时,我已经提前和你们说过了,我的符纸只能治病不能救命,你家小三子喝了死了,这是因为老天爷给他的寿数到了,要把人收走,区区一张治病的符怎么可能争得过老天爷。”
“蛇婆说的对啊。”
“我孙子命不该绝,喝了蛇婆给的符水三天就好了,这人儿子的命数到了,才会不管用。”
陆猫猫见蛇婆三言两语就让人站到了她那边,叹为观止。
明明这个婆子给人的是没用的东西,竟然还厚着脸皮暗示人,治不好是命,治得好是她的本事,还有人觉得有道理,外头的骗子都这么好混的吗?
“明明是你卖给我的东西不管用,是你害死了我的小三子。”小三子娘声嘶力竭地控诉蛇婆。
陆猫猫认为小三子娘是在场所有人里最聪明的那个,和它一样看穿了蛇婆的把戏,但下一刻它就知道自己又看走眼了。
蛇婆接续说,“我这里的规矩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知道,一件事只出一张符,你们第二次来求符时,我就说不用求了,那孩子用不到了,是你非要我破例再给你一张的,我心软给了你,孩子没救回来,你把你孩子的死怪在我头上,我实在冤枉。”
大家不知道还有这个内情。
听到小三子娘求了两张符都没把孩子救回来,纷纷站到了蛇婆那边。
“不是的,我家小三子只用了一张符,第一张让一只死猫给打了。”小三子娘说。
陆猫猫听到还有自己的事,忙竖着耳朵听。
“让猫打了,不就正好说明符水救不了你家孩子。”有人帮腔说。
陆猫猫点头,是这样的,符水根本没有用,它一开始也是担心蛇精在里头放了什么害人的东西才给打了,倒不是故意欺负人。谁知道没有精怪,只有个骗人的婆子。
“你回去吧,两张符都救不了,真的是命了,怨不到蛇婆头上。”一个好心的大娘上前劝小三子娘。
小三子舅舅担心妹妹把蛇婆得罪死,上前扶起小三子娘,“妹啊,小三子的命就是这样的,你不要难为蛇婆了。”
小三子娘迟疑了一下,一边放声哭她家小三子命苦,一边跟着她大哥回家了。
陆猫猫望着两人相搀扶着离去的背影,十分不解,不是来讨公道的,怎么就回去了?
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不要别人几句话就被耍得团团转啊。
小三子的寿命的确到了,但不妨碍这个老婆子卖给你们的东西是假货,你们倒是把钱要回去呀。
陆猫猫的心声没人听到。
围观的人见没有热闹看了,陆陆续续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