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用了。”

卢莉娜伸出手推莉奥拉，雾气慢了一步，莉奥拉看见了她的指节。

关节处的纹路很显眼，指甲后缘和侧边肉眼可见的毛糙，有倒刺。

莉奥拉急急忙忙垂下眼帘。

“好吧，那你有需要就和我说，或者写在楼下的采购单上。”

为什么，卢莉娜会有这样一双手呢。

莉奥拉心里的问题不止这一个。

卢莉娜时常会散发出善意，但她与旁人之间的屏障，比其他看上去问题很大的室友都厚。

所以莉奥拉不能主动问她。

就像小蜗牛，只敢在万籁俱寂的时候探出触角，哪怕只有一滴雨水落下，都会惊得它往回缩。

莉奥拉有足够的耐心去观察她。

在这之前，她必须要联合奥雯卡，维护这个团队的和平。

不然的话，不止欧珀尔和艾尼娅的关系会更加恶化，充满焦虑和硝烟味的环境也不可能让卢莉娜敞开心扉。

抛开顺利留校这个目的不谈，莉奥拉也想尽自己所能让身边的人过的好一点。

想到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的卢莉娜，做好安保措施才愿意出行的欧珀尔，犹豫的莉奥拉心中生出一股勇气，叩响奥雯卡的门。

“进。”

莉奥拉听见小石子撞门的声音，她伸手去按门把手，却发现门已经被打开了。

进门的莉奥拉看见奥雯卡在把玩一颗冰球。

奥雯卡银蓝色的双眸沉静地看着莉奥拉。

莉奥拉呼吸节奏漏了一拍。

一双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眼睛，独特的瞳色更是让奥雯卡的眼神平静到极致。

和奥雯卡对视，莉奥拉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和冰系对应的冷感。

平静，虚无。

这便是和奥雯卡对视的全部感受。

莉奥拉看不出好奇，喜爱，厌恶，她得不到任何信息。

明明奥雯卡的瞳孔中会倒映出她的身影，但她就是感觉，奥雯卡的眼里没有她的存在。

包括昨天的对决。

要不是校规摆在那，奥雯卡绝不会上台。

她上台后的做法也很值得深思。

一开始，莉奥拉和艾尼娅想的一样，奥雯卡是为了羞辱艾尼娅、震慑欧珀尔这类人，才会选择用那样滑稽的方式结束一场备受瞩目的决斗。

现在莉奥拉不这么想了。

因为奥雯卡根本就没把艾尼娅和欧珀尔放在眼里，她根本就不在意艾尼娅的愤怒，不在意欧珀尔的急切与煽动，她甚至不在意决斗结果。

她只是想用最省事的手段扛过沙漏的倒计时。

奥雯卡不想输，也不想赢。

因为这场决斗不是她的意志决定的，她不想让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如愿。

奥雯卡当然可以直接把艾尼娅推下罗盘，她偏偏要让来看热闹的所有人被关在寒冷的场馆里受折磨。

这就是硬让她在意的后果。

四个队友里，莉奥拉对她最好奇。

奥雯卡将手中的冰球抛到半空，又随意地接住，再重复抛起接住这套动作。

不问莉奥拉要干什么，也不催莉奥拉出去。

莉奥拉歪头，抬脚，试探性地朝奥雯卡的方向走去。

艾尼娅和卢莉娜都在她靠近的时候做出了反应，闪躲或愣怔。

奥雯卡不一样。

还是那句话，她根本不在乎周围的生物的任何动作。

莉奥拉不由得想，难道只有想欧珀尔那样，想些坏点子往奥雯卡身上使，才能让她有一丁点发挥主观能动性的想法吗？

遇到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的人，莉奥拉都会单刀直入：“奥雯卡，我想要寻求你的帮助。”

奥雯卡的视线从冰球转移到了莉奥拉身上，“为什么？”

是为什么，不是凭什么。

莉奥拉受到鼓舞，紧张地看了奥雯卡一眼就移开目光。

“因为我需要帮助，可是除了你以外，我找不到可以帮助我的人了。”

话说完，莉奥拉垂头，紧紧闭上眼睛。

很无耻也没有道理的话，被拒绝是应该的。

需要帮助是莉奥拉的事，奥雯卡没有义务必须配合。

奥雯卡的目光没有收回。

她静静看着莉奥拉。

身形娇小瘦削的少女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捏着裙摆。

病态苍白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粉红色，薄薄的眼皮很用力地闭紧，带的睫毛如同矗立在狂风中的蝴蝶翼，不受控地抖个不停。

不答应的话，她会哭吗？

奥雯卡捏碎冰球，说：“可以。”

“真的吗！什么忙都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