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奥拉坐在艾尼娅的椅子上，脚尖够不到地面。

她新奇地晃动小腿。

艾尼娅把桌子搬到莉奥拉面前，干巴巴地说：“你带了魔药课的书本和笔记？自己学吧，反正别干扰我就行。”

她嘴上一直说着不准干扰到她。

莉奥拉坐在椅子上点点头，艾尼娅这么担心被别人干扰，让她很好奇艾尼娅的训练内容。

嘴硬的艾尼娅把观察她训练的方式告诉了莉奥拉。

艾尼娅打开试炼幻境，消失在房间里。

莉奥拉没有第一时间就去观察她。

她拿着钢笔，一直没有移动的笔尖戳在笔记本上，大片的墨迹晕开，她才后知后觉地收回笔。

莉奥拉咬住唇瓣，把被墨迹弄脏的纸张撕下来。

她在外面观察，艾尼娅会感知到吗？

她和艾尼娅，没那么熟悉……

莉奥拉闭上眼睛，温热绵软的生肉触感好像还停留在她指尖。

那片龙鳞莉奥拉一直珍藏。

以至于不管后来艾尼娅展露出了什么样的性格，莉奥拉都记得她面无表情拔掉自己鳞片的样子。

莉奥拉清楚，自己有点害怕她。

和艾尼娅走得更近，成为更亲近的朋友，对莉奥拉来讲，是需要勇气的事情。

奥雯卡不会随随便便提出建议。

她因为难以接受欧珀尔的血腥行为求助，奥雯卡却让她看看艾尼娅的训练方式。

莉奥拉很难不怀疑，艾尼娅训练方式应该比欧珀尔的行为更吓人。

鼓足勇气，莉奥拉将手放到桌角的按钮上。

.

艾尼娅站稳后闭上眼睛，把脑海中关于莉奥拉的担忧都甩出去。

这里，不是她可以分心的地方。

“没用的东西，又见面了。”

听不出性别的声音将整个空旷的空间填满，艾尼娅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今天来的比之前都晚，废物艾尼娅，这么弱小的你，还敢想着偷懒吗？”

那道声音的主人才不管艾尼娅有没有回应，它只打压。

艾尼娅深吸一口气，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她没有底气回击它的话，也无法主动攻击它。

她的训练内容，除了一遍一遍听它说出践踏她自尊的话，就是应对它懒得说话之后的毒打。

幻境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等到莉奥拉成为旁观者的时候，正好撞上一句“我要是和你一样弱小，早就在龙族墓场的骨头堆旁边自杀了”。

莉奥拉呆住了。

“不对，不对，弱小到像你这样的家伙，根本就没有进入龙族墓场的资格，你的尸体只会污染那片神圣的土地。”

艾尼娅一声不吭，牙齿紧紧咬住脸颊内侧的口腔肉。

脾气暴躁的她不是没有反驳过。

可她连欧珀尔都吵不过，更不用说这个极其了解她痛点的幻境了。

熟悉的甜腥味在舌尖蔓延开，艾尼娅把血液咽下去。

快了，马上就可以打架了。

艾尼娅在同龄人中没有对手，打得过她家伙都不喜欢和她打，她想增进实力，她想让这个幻境知道，她会变得更强！

“来吧，来和我战斗！”

艾尼娅不服气地朝头顶吼着。

幻境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嘲讽她：“战斗？艾尼娅，对我来讲那叫殴打。”

在“殴打”两个字出口前，一大团深红色的火焰就从天幕往下坠，火焰在下落的途中分散，变成星星点点的火雨。

看上去不大的一团火焰，在分化的过程中，逐渐扩散到能覆盖整片空间的程度。

艾尼娅反应速度很快，及时做出闪躲动作。

但空间就那么大，火雨的覆盖范围很广，艾尼娅不可能避开每一颗火星。

她的手臂、肩头，出现大片烧焦的痕迹。

身为一只龙，即便是人类形态，艾尼娅的皮肤也有可观的韧性和硬度。

看上去没什么杀伤力的火星却直接把她的皮肤烧焦。

火星反复降落的地方，被烧的可以看见骨头。

在试炼幻境中，学生受到的真实伤害会被屏蔽，不管是多严重的伤，都不会被他们带出幻境。

但是疼痛和恐惧都是真切的。

艾尼娅不感到恐惧，她知道这些火焰是龙焰，不仅能烧穿她的身体，还会有持续不断的灼痛感留在伤口周围。

艾尼娅没为疼痛皱眉。

火焰太密集，她也不准备躲了，静静站在原地，凝视着前方一道渐渐凝视的身影。

那是“艾尼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