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向门口靠近,拿破仑打开一条门缝:“我还以为你会找一阵子。”
亚诺推门侧身挤进来:“不需要,我猜得出来你喜欢哪间。最近终于有空了?隔那么久才有心情来我这喝咖啡。”
“督政府不喜欢我的名声过于张扬。”拿破仑坐下来喝口咖啡,“要喝上你这里的咖啡可不容易,我特意绕了远路,让我的副官坐马车里冒充我。”
亚诺被逗笑了:“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
亚诺随手从柜子上拿下一本书:“那你来得正好。大英雄,我的老师想求你签个名,你忍心拒绝我吗?”
拿破仑没立刻接过笔,笑得有点无奈:“你老师对我也感兴趣?”
“这话说得,巴黎还有对你不感兴趣的人吗?”亚诺把笔塞到拿破仑手里,“我可是翘了他的课来看你的,你不签名我事后不好对老师交代啊。”
拿破仑低头签下名字,随口问道:“你请老师是打算学什么?”
“阿拉伯语。”
拿破仑刚签完名,闻言笔尖微微顿挫,滴下一个墨点:“阿拉伯语?”
“对啊,兴趣所致。”
“你对东方很感兴趣?”
亚诺一歪头:“不,但我知道曾经有人比我对君士坦丁堡更感兴趣。”
拿破仑表情无奈:“亚诺……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很久吗?也就一年前的事吧?”
拿破仑决定把这个话题茬过去:“怎么不见那只小猫……那只猫叫什么来着?”
“阿拉斯。要我去把它抱过来吗?”
“噢,它不是安托万养的猫?”
“它经常出现在咖啡馆,不难找。”亚诺只需环视观察一下咖啡馆,就能找到阿拉斯的藏身地。它窝在报纸做的猫窝堆里睡觉,亚诺强行把它挖起来,顺路捞了一盘新鲜出炉的蛋卷端进私间,炫耀地举了举臂弯间的猫:“看,现在它长得很漂亮了。”
拿破仑不是很想抱猫,正好阿拉斯也不是很愿意让人抱。它落地抖抖毛,从地面窜上窗台,垂下尾巴悠闲地摆动,看了室内一会,就转向窗外的景色。
拿破仑决定说些正事:“亚诺,我可能不会在巴黎久待。”
亚诺故作惊讶:“那你要去哪里?”
拿破仑十指交叠垫住下巴:“埃及。”
“督政府想占领埃及?那不是奥斯曼的地盘吗?”
“并不,埃及名义上是苏丹的领地,实际它被当地军阀掌控,埃及人早对苏丹没了敬意。”
亚诺听着想笑,不过他没驳拿破仑的面子,只充满好奇地问:“打埃及可以影响到英国吗?”
“当然。”拿破仑一下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英国一大收入来源就是东印度公司,这家公司控制了印度绝大部分地区,每年从印度运输成吨的丝绸、茶叶和棉花,垄断东方的贸易与经济航线,而东方财富的命脉,大半要依赖红海和苏伊士地峡这条航道。如果埃及能握在我们手里,等于掐住了英国财富的咽喉——这样,就算他们的海军再强,也得绕过好望角,多走一倍路,他们补给线拉得越长,我们的机会就越大。
“而埃及的亚历山大港,是地中海的钥匙。我们只要在埃及站稳脚跟,就能威胁到英国的殖民地。”
“最重要的是,尼罗河是个盛产小麦的丰饶之地,如果法国能占领埃及,巴黎人民就再也不用担心歉收带来的饥荒问题了!”
亚诺还花了点时间思考红海和苏伊士地峡与埃及是什么地理关系——噢噢老师提到过。红海在埃及东侧,苏伊士地峡在埃及东北部。苏伊士地峡将地中海与红海隔开。而东印度公司的东方贸易路线以英国为起点,走红海-苏伊士地峡路线,最终停靠亚历山大港 ,将东方货物运上船。
亚诺点头:“我明白了,不过……要进军埃及,还要突破英国军舰的海上封锁吧?我记得我们的海军很不乐观……”
“我会想办法解决。”拿破仑似乎不把这个问题当作什么问题,他看着亚诺,发出热切地邀请:“亚诺,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埃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