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真的没有办法让他赶紧走?”沙欣德讽刺地笑了,“说真的,我都有点同情他了,他努力讨好□□的样子真像追求一个根本不爱他的人一样。”
“没关系,他正擅长这种事。”
沙欣德愣了下,一时间沉默下来,亚诺无意让她太难堪,岔开话题:“现在开罗兄弟会重建得不错啊。”
“是不错,因为我们还多了一位帮手,从那场叛变中幸运活下来的:马赫穆德导师,你应该见见他。”她转头冲着石室喊,“马赫穆德,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法国刺客。”
“噢!欢迎欢迎。”名为马赫穆德的导师起身,他身材魁梧,亚诺有点分不清楚他和街上那些普通□□男人的长相区别,点点头:“亚诺.多里安。”
“坐下聊吧。”马赫穆德伸手请他们坐下,“你刚从锡瓦绿洲回来?”
亚诺反问:“纳赛尔怎么突然告诉你们了?”
马赫穆德笑了:“你的徒弟为你保守了足足八天的秘密,等我们满开罗找你找快疯了才慢悠悠地告诉我们。”
亚诺看看马赫穆德,一摊手:“我还真不知道开罗有什么必须要我才能完成的任务。”
“当然有的,亚诺,你和那位将军很熟悉。”
亚诺神情不变:“你们要我怎么做?刺杀他吗?还是指望我劝他离开埃及?”
马赫穆德慢条斯理地说:“只有后者,当然,如果后者无法实现,我们会考虑前一种。”
亚诺不知为何突然想发笑,发笑的念头又转成面对现实种种荒诞的无奈,他沉默了好久才组织好语言:“我理解你们对异国军队的排斥……但我无法理解你们,为什么会这么天真的以为,杀死军队的指挥官,就会让军队撤离?法国的军队已经没有退路了,你们不都知道了吗?海湾被英国人封锁了!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能不能走的问题。啊!当然,你们还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让英国人的军队登陆来和法军交战,英国人会吗?他们不会,他们还没疯到公开与奥斯曼交战的地步。”
马赫穆德立刻反驳:“奥斯曼还是法国的盟友呢,我可看不到法国对盟友的丝毫尊重。”
“不尊重!是啊,不尊重……”亚诺还想说,共和国本就鄙夷一切尚被国王或苏丹统治的国家,拿破仑表面上还尊重奥斯曼□□,仅仅因为他是拿破仑!
但转念一想,现在就对他们说理性至上的共和思想未免太过离经叛道,刺激程度恐怕不亚于否认先知,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气结地重复:“不尊重……好吧,行吧!”索性破罐破摔,“现在事实都这样了,那就让奥斯曼来和法国开战吧!”
“好了,现在争吵谁是谁的盟友没用。”沙欣德不客气地打断话题,“马赫穆德,我叫你们是来见面不是来吵架的,你在干什么呢?想发疯你自己去发疯,我不赞同你的主意。”
马赫穆德声调高起来:“什么?发疯!哈!我差点忘了,你不信真主,所以你压根你没法理解。”他嘲弄地点点自己脑袋,沙欣德立刻火冒三丈:“我怎么理解不了?有些人连基督徒在他们自己家里吃饭都看不顺眼!”
“你们吵得像要把这里炸了。”祖海尔蓦然推门而入,“上午好,亚诺,看到你还活着,我真心为你高兴。你也好,大家都好,咱们能不能聊点别的?”
马赫穆德一点都不想顺着祖海尔的台阶下:“聊点别的?我们兄弟会目前还有别的事务吗?马穆鲁克被赶走,现在人民又迎来了新的统治者,他们不比马穆鲁克好到哪里去。”
亚诺上火了:“马穆鲁克不好,法军也不好,那你觉得谁来管最好?英国佬?奥斯曼苏丹?还是谁?你告诉我,你喜欢谁?”
“哎,我说你们能不能消停一点。”祖海尔赶在马赫穆德开口之前说,“好了好了,沙欣德,带亚诺出去冷静冷静。对了,你不是还有一位小徒弟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也该去看看他,去吧去吧,他在训练场训练呢。”祖海尔冲沙欣德使眼色,沙欣德拽了下亚诺衣袖,“走吧。”
亚诺头疼得很,先是和沙欣德斗嘴,然后又跟马赫穆德干仗,这以后还怎么在开罗兄弟会待下去?
以后都独自行动?不行……还不知道八之城是什么地方。连德.帕迪先生都不知道的地方,要去请教谁才能知道?伊玛目?还是居于清真寺的宗教领袖?开罗兄弟会还有这种门路吗?
亚诺越想越烦,一点办法没有。正思索间,沙欣德停下脚步,说:“到了。”
亚诺抬头一看,纳赛尔还是老样子,坐在石头上,用一根烧过的木头在地上写写画画黑色的字迹,亚诺瞄了眼,阿拉伯文?他还在学写字?
“纳赛尔。”
纳赛尔站起来,他迟钝了一会才丢下手中的木棍,露出一个局促的笑:“你回来了啊。”
亚诺看眼地上的字迹,弯腰捡起木棍递给他:“想识字?”
“……有点想。”
亚诺看向沙欣德:“开罗有能教认字的老师吗?”
“可以请清真寺的学生,他们收费还算公道,不过……”沙欣德看看四周,“得先有个像样的地方,人家才愿意来。”
“还有别的办法吗?”
“直接去清真寺也可以,不过在那学的都是小孩子,成年人在那里有点突兀……嗯,给老师一笔钱,应该愿意让别人旁听。”
亚诺再问纳赛尔:“你愿意吗?”
纳赛尔温吞了半天:“……真的可以吗?”
“你愿意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