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海尔也放弃说服了:“好吧,去试试看。”
亚诺在房间里留了封信,告诉拿破仑他已经前往阿布基尔,之后还会再回亚历山大,可能只需要两三天时间就会回来。
写完简短的信,亚诺就跟着祖海尔离开亚历山大城,直奔阿布基尔,在港口坐船出海。入夜后,祖海尔让大船停下,放下一只小艇,在无边无际的海上划行。
亚诺跟着他划:“你确定这样能登上西德尼将军的船?”
“没事,我知道他常在什么地方!”
费劲地划了将近半小时,漆黑海上的远处终于渐渐浮出灯光,那就是英国的战舰,在海上破浪前行。随着距离拉近,灯光映照下的战舰身影越发清晰,像一座巍峨的堡垒,但亚诺看着看着,觉得英国人的旗舰比东方号小多了。
祖海尔停止划船,提灯站起来打手势,很快,战舰也闪烁灯光予以回应。
“接着划吧老兄!”祖海尔重新拿起船桨,“快点,马上能上去了。”
两人又汗流浃背地划了将近半小时,终于靠近旗舰,一条绳梯从船舷边上抛下,船上的水手喊道:“上来吧!”
祖海尔扭头对亚诺说:“你上去吧,我跟着船。”
亚诺放下船桨,稍微活动一下肩膀胳膊,揉揉酸痛的肌肉,从船上一跃而起抓住晃荡的绳梯,踩稳了才开始向上爬。
亚诺很快爬上船,在军官的带领下敲响将军的办公室门:“将军,亚历山大港的人来了。”
“请进。”
军官为亚诺打开门,西德尼.史密斯将军正在灯光下看着什么,刚抬起头,看到亚诺惊讶了一瞬:“祖海尔没来?”
“他还在海上。”
“真高兴看到你还活着。”西德尼立刻起身绕过桌子走过来,“这么晚了,辛苦你跑到海上来。先坐吧。想喝点什么?白兰地还是马德拉?船上的存货还算不错。”
“波尔多有吗?”
“当然,当然。在埃及是不是很久没喝过家乡的酒了?”
“是有一段时间没喝了。”
西德尼热情地为亚诺倒了一杯酒,亚诺只抿了一口,重温一会家乡的味道就放下:“西德尼将军,在谈离开的事之前,我想问问,英国对拿破仑的政策是什么?”
“对拿破仑?我接到的任务要求是,牢牢守住埃及海域,困死法国部队。”
“您觉得这个目标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实现?”
“不知道,我原本指望奥斯曼军队至少能在亚历山大一带站稳脚跟,可惜他们的将领太过……保守,错失了机会。”西德尼满是遗憾地摇摇头,靠坐在椅子扶手上。
“奥斯曼真的有能与拿破仑比肩的将领吗?”
西德尼晃着酒杯笑起来:“亚诺,这里不是什么需要勾心斗角的外交场合,你想谈什么,可以直接说出来。”
“我怕我的要求对您而言太过冒犯。”
“真的吗?”西德尼挑眉,“那我还真有点好奇了。”
“我希望能让拿破仑回法国去。”
西德尼安静了一会:“这个要求……确实有够冒犯的。”
“所以我才会问您的态度。”
“放任拿破仑回法国,对我……对英国有什么好处?”
“英国不可能完全困死法军。法军在开罗有兵工厂,政治稳定,开罗人已经敬称呼拿破仑为克比尔苏丹。虽然拿破仑是将军,但别忘了,他也曾是个共和主义者,改造当地政治体系的尝试已经在马耳他实验过,如果您真让拿破仑在埃及长住下去,我想您很快就会在埃及看到另一个国民公会。”
西德尼沉思半天才说:“□□可没那么容易改变……他们恪守的教义与共和主义并不相容。”
“您说的对,但拿破仑不是一般的将领,他愿意遵守□□的习俗,会在颁布法令会引用古兰经的教义,他可以把共和主义包装成□□能接受的样子。如果不能接受,他还有武力,短期内他确实说服不了所有人,但如果放任他继续待下去呢?等埃及人民习惯了他的统治呢?”
西德尼站起来喝了一口酒,在地毯上走来走去,忽然停下来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亚诺愣了下,思索西德尼这个突然的问话是为试探什么……除开政治因素的考虑吗?
如果要抛开政治因素……“我希望在埃及的法国人都可以回家。”亚诺说,“如果拿破仑一直在埃及,他们也没办法回家。”
西德尼轻笑起来:“您还真是富有爱心……这可是国家之间的战争,伤亡在所难免。”
“但是可以让它少一些,无论是对法国人,还是英国人。”
西德尼摸着下巴:“亚诺,我听祖海尔说过,你和拿破仑的关系并不一般。你希望我放他走,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孤身逃出埃及的将军,回到法国会面对什么?一个逃兵,一个抛弃了自己军队的将军,督政府可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就连法国人民也未必会欢迎他,他可能会上断头台的。”
“那是他自己的事。”亚诺的心微微刺痛,“如果他在法国死了,在埃及的法军不会坚持太久;如果他活下来了,他和督政府还有一场内战要打。”
西德尼叹气:“说着倒是没错……可是想到我之后会挨纳尔逊的骂,我就有点烦心啊。”
“地中海那么大,巡逻有疏漏在所难免,况且,舰船总要去塞浦路斯补充淡水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