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竹早知对方会还价，她心里价位最低十五文，往高了报，有回旋的余地：“姐姐，您看这桃干李干，到处都有，这万寿果可不是，深秋过后山里才能摘，天冷树高，二十文着实不贵了。”

喜姐打量着洛竹，这小娘子不简单啊，说话不紧不慢，有理有据：“洛娘子，你嘴忒会说了。这样吧，你这果子确实不错，大老远的，你也不想跑空，我们各退一步，十八文一斤，行的话，我全要了。”

“多谢！”洛竹窃喜，脸上依旧平静：“不过我没带来，您能不能派人去我家取，在安宁村，赶车一柱香就能到，我总价上再给您便宜两文，一共八十八文，成吗？”

“成！”喜姐爽快答应，数了八十八枚铜板，也别等了，待会阿福就跟你去一趟，你刚好搭我们的驴车去。”

“多谢姐姐，这把豆芽也赠您。其实这万寿果我这里还有一个吃法，女子养颜的，您要不要试试？”

“当真？”听到新吃法，喜姐眼里放光：“你快跟我说说，如果卖的好，我给你二两银子！”

对方是个爽快人，洛竹直接让喜姐附耳过来：“红枣，枸杞，红糖和万寿果一起煮，一盏茶的时间，接着打两个鸡蛋，熟了即可出锅。”

“就这么简单？”喜姐半信半疑。

“就这么简单。”

“可这你也能做？”喜姐疑惑：“自己做了卖不是更好。”

“姐姐说笑了，这红枣枸杞，特别是红糖，哪个不是贵物，我想做也没本钱。”洛竹倒是想做这生意，现在是冬日，做这个得喝刚出锅的，她没这条件。

“哎，姐姐懂得。”喜姐拉过洛竹的手，一同放在汤婆子上。此人谈生意从容有序，比她强多了。听见没本钱，看见这女人面色蜡黄，手指生着冻疮，不禁怜悯：“我们以前也是农户，快二十年了，才有如今这光景。”

“你信得过我，我定不会让你失望，如若这养颜水卖的好，我亲自去你家送银子。”

汤婆子真暖，只是很快，洛竹便将手抽回，这冻疮一遇热就痒的不行：“多谢姐姐，既然无事，我就不叨扰了。”

事情说完了，洛竹没有继续要待着的想法。

“你可是要回去了？”

“是，东西卖完了，我闺女和婆母等着我的好消息。”

“你等等。”喜姐转头向阿福吩咐：“阿福，你架驴车过来，和洛娘子一道回去。”

“是。”

“洛娘子，你在这等会。”

喜姐回到后厨，拿了几张油纸，装了三样食客没碰的菜，还有五个馒头，放在一个菜篮子里，拿给洛竹。

收到这一篮子的带荤的吃食，洛竹受宠若惊：“喜姐，这……”

“拿着吧，都是食客剩下的，本身也要倒了。”

洛竹感动不已，她们这是第一次见面，这位福满天的管事对她和善，不仅跟她做生意，让小厮送她回家，竟然还送她吃食。

“多谢喜姐。”

“嗨，小事。”喜姐摆摆手，阿福已将驴车赶来，喜姐将人送上车，叮嘱道：“阿福，路上慢点。”

“喜姐，阿福明白。”

洛竹拜托阿福先到集上，去洛怀山那拿箩筐扁担，反正顺路，阿福没有拒绝。

刚进路口，就看见郝仲诚茶棚和人算钱。

见到掌柜，阿福上前打招呼。

发现洛竹和阿福在一起，还赶着驴车，郝仲诚一脸惊讶，忙问阿福什么情况，阿福将喜姐与洛竹做生意的事一一说了。

早前郝仲诚到的时候就听茶棚老板说了，集里出了一种清水发的豆芽，干净粗壮，郝仲诚还想着瞧一瞧，结果没了。别人告诉他，卖豆芽的是个娘子，带了芦菔一块来的，卖完就走了。

再一听小姨子没要豆芽的理由，也挺在理，郝仲诚便没说什么。

好在豆芽的契约签了一年，今年三月便到时间，到时候再谈不迟。

洛竹跟洛怀山说明缘由，还了背篓，拿回自己的箩筐扁担。

一文钱她没往回要，和对方说好下次上集还要搭车。

今年的冬至天不好，晨时便阴云暗沉，愈到午时愈发觉得冷。

进村后，聚在一起唠嗑的婶子们看见驴车，好一阵嘀咕。

看见驴车停在胡晚兰家门口，洛竹从驴车上下来，众人才恍然大悟，

上次大集卖万寿果是运气好，那这次就不能说是运气好了。

胡晚兰见到自家媳妇坐驴车回来，箩筐空空，笑容满面，忙迎人进院子。

阿福却是拒绝：“婶子，我跟洛娘子来拿果干，拿了便走，不敢耽搁。”

洛竹提着篮子进屋，将菜放在地上的陶盆里，然后将5斤万寿果包好放进篮子里，递给阿福：“小哥，给。”

阿福看了一眼，确认无误，架着车立马走了。

驴车一走，外头的妇人们挤了进来，忙问道：“阿竹，你这是卖了啥，还有驴车送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