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夜深了,家里只有两个小的,我和阿竹先回了。”
“诶,我让大郎送送你们。”
胡晚兰刚想拒绝,被洛竹拉住:“多谢伯娘,劳烦大哥了。”
黑灯瞎火的夜里,又是古代,最重要的是人身安全。
陈大郎起身回:“不麻烦,几步路而已。”
月已升起,高悬在天。
陈大郎饶有分寸,默默跟在婆媳俩身后,
一路走回去要些时间,没人说话,安静的诡异。
“大哥,伯娘跟你说了吗?明天帮我打柴。”
“说了。”陈大声音爽朗:“明天一早我就去。”
将她们送到门口,陈大郎没有逗留。
胡晚兰原想请他进来喝口水,天冷,实在不适合坐灶棚吹风。
听见响动,原本盖好被子的鱼鱼爬了起来,直到阿奶进屋,才又安心睡去。
胡晚兰进屋没有躺下,她将窗布拉起一角,趁着月色缝制衣服。
这活白天做更不伤眼,可近来送的万寿果太多,又要帮忙搭草棚,没有空闲。
洛竹最后一个擦洗,推开屋门,瞧见洛冬坐在床边,抬头望着窗外的月色。
“怎得不将窗布绑好,风透进来了。”
洛冬转头对她笑:“我在等姐姐。”
“等我,也不能这么等。夜里风大,可别冻病了。”洛竹顺手将窗布绑好。
没有月光的照拂,屋内瞬间暗了。
“快躺下。”
“哦。”洛冬低低应着,脱鞋上床。
被子太薄,两人和衣而眠
“冬儿,明天和我进城一趟。”
洛冬愕然,内心忐忑:“姐姐带我进城做什么?”
“你没有户籍书,上次我向人打听能否为你办个探亲书。有文书,你便名正言顺了。”
“好,我跟姐姐去。”洛冬松了松语气。
洛竹察觉到语气中微妙的变化:“怎么了?”
“我怕姐姐不要我了。”
“想什么呢?”洛竹安慰道:“你放心,你可以永远待在我身边,直到你想离开。”
“我不会想离开的。”
“往后的事谁说得准。”
洛冬语气略急:“姐姐你信我!”
“好,我信你。”
洛竹不想与之争辩,世事无常,未来,谁都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我娘给你量身了没?”
“量了,前几日就量了,我让大娘做大些,这样可以穿久些。”
“你不用这样。”
洛竹心叹,真的好懂事。
“我们卖果干能赚钱,若穿不下了,就做新的,旧的可以改一下给鱼鱼穿。”
洛冬不以为然:“鱼鱼是姐姐的亲女儿,怎可穿我的旧衣裳。”
洛竹却说道:“家里穷,都是这么过来的。”
“姐姐,那块金子,你还是卖掉吧。”
这是洛冬第二次谈卖金子。
“我心里有数。”
“我知道姐姐你想为我留着,想着有一天我能找到亲爹,可目前它只给我带来了伤害。我不想要。”
“先留着吧,如果到了迫不得已的境地,我自会以活着为先。”
虽是这样说,但她不会碰。
这块金子,是不凡之物,洛冬娘亲哪怕死也要留着,她怎可轻易卖掉。
姓魏,北缙国姓,如果真能回家,洛冬就不用跟着她吃苦了。
“姐姐~”
“嗯?”
“你可以抱我吗?”
洛竹愣了会,翻个身,侧身将这个瘦小的姑娘拥入怀里。
“怎么了?”
“我只是有点想娘亲~”洛冬将头埋进对方怀里,小声呜咽。
洛竹轻拍对方的背:“想娘亲了便哭吧。”
拍着拍着,洛竹自己眼睛也红了,她也想老妈了。
前世,她是老妈的小公主,要什么有什么。
现在,却要为生活奔波。
穿到异世半个月,吃不饱穿不暖,每天手脚冻的硬邦邦,还要硬着头皮,忍着身体的疼痛坚持。
挑她曾挑不动的担子,扛她曾扛不动的木头,走她曾走不远的路。
不由悲从心来,红了眼眶。
老妈如果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一定很心疼。
也不知道前世的身体怎么样了,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如果她知道女儿还活着,一定会很开心。”
这话安慰洛冬,同样安慰自己。
既然回不去,就好好活着。
既然接管了原主的身体,为了爱她的家人,也该好好活着。
次日大早,胡晚兰煮了早食,其中有五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