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神情逐渐志得意满：“以公爵府的名义，我现在就能带你离开，要不要考虑一下？”

袁正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公子哥以为自己在演电视剧吗？退一万步说，就算要行使特权，也不能当着他的面大放厥词吧！

“咳咳，程翎罪名特殊，不接受保释。”

兰特嗤笑一声，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保释？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嚣张！实在太嚣张了！

“呼——”程翎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袁正，“探视只有十分钟，时间快到了吧。”

“呃，还有……”

话没说完，兰特便挑挑眉：“听见没，还有时间。”

袁正掐着表：“还有三秒钟，二，一，探视时间到。”

尴尬的寂静蔓延开来，他扬起下巴，抖抖腿拉开大门：“兰特少爷，时间到了，走吧。”

兰特从未被人这么挑衅过，他把牙咬得“咯吱”作响，狠狠一脚就要踢翻桌子。

“砰！”

一声闷响，桌子纹丝不动，有人脸色涨红。

袁正抽抽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了防范风险，羁押室内的家具都是固定的，没想到会有人踢上铁板。

“走！”

程翎抿抿唇，看着对方表情凶狠地转身，然后一高一矮、一高一矮地出了门。

他歪歪脑袋，满是困惑。

这人……到底来干嘛的？

……

“唰——”

一声轻微的擦响，火柴燃烧起来，散发出松木的油脂味。

兰特拈着一根粗壮的雪茄，没有放进嘴里，只是看着红色的火星缓缓向上爬，飘出一阵阵辛辣却柔和的香气。

他感到放松，一天中这样的时间不多，需要格外珍惜。

莫菲斯年纪大了，不太喜欢这种“活泼”的味道，但他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像平时那样开口训斥。

此时此刻，两人处于平等的位置，当然，是相对平等。

“见一面就改主意了？”

“只是有点兴趣，真人比照片有意思。”

莫菲斯冷笑一声，指尖敲敲扶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平时怎么玩我不管，但跟你匹配度合格的S级向导，打着灯笼找不到第二个。”

兰特闭上眼，翕动鼻翼，深深吸入一口青烟：“我又不会把人怎么样。”

想讨好他的人不计其数，他想做什么，多的是人代劳。

愚蠢的表象之下，隐藏着阴毒的本性，莫菲斯恰好最欣赏这样的人。

想要继承家族的人，怎么能是个没心眼的蠢货。

莫菲斯挥开飘到面前的烟雾：“别添乱，我会把人弄回来给你，其他有什么发现？”

“他没犯错。”兰特终于叼起烟嘴嘬了一口，“可能是栽赃陷害，也可能……是一场戏。”

莫菲斯扬扬眉头，来了点兴致：“怎么说？”

“他确信自己是清白的，本来，被栽赃的可能性最大，但因为这件事，他才顺利从尧万里手中脱身，两相关联，并不难猜。”

“没错。”莫菲斯露出满意的微笑，“世上哪有那么多凑巧，都是有人精心算计的结果。”

只是，能让魏廷芝配合演戏，这背后……

他早已有所猜测，却没有开口，而是看向对面的年轻人。

兰特垂下眼，拿起剪刀：“我有怀疑的人选，就等今晚。”

“咔嚓”一声，燃烧的雪茄被剪断，掉落在桌面上变成一簇轻飘飘的灰。

……

宫殿里总是亮堂的。

步道周围的装饰灯错落有致，行走其间的人都会被投出影子。

深夜适合思考，周青岑放下批阅文件的笔，又不免想到白天那通电话。

许久没有联系，她跟蔌时都想从对方嘴里套话，只是试探了半天，到最后变成纯粹的情绪宣泄。

蔌时说她根本不在意宁故，十年不说把帝国翻个底朝天，至少不会毫无线索，骂到最后，就只剩下“冷血无情”之类的人身攻击。

她也没客气，一直躲在边缘星的人是谁，逃避现实的懦夫而已。

她承认，自己确实没那么爱宁故，比他重要的事情太多，她没法放下。

伴侣之爱只占据生命中很小的一部分，但她把这些全部给了他，难道还不够吗？

况且，宁故不也是一样，他们谁都不欠谁的。

报告里的文字一点都看不进去了，周青岑走到窗边，微微阖上眼，感受夜风里带着的草木涩意。

几秒后，她睁开眼，偏头看向某处。

那里传来隐约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