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能确定……
还不能确定。
辛恩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兰修利尔显然十分在意他被其它亚虫“污染”的事情,挥了挥手,立刻有人上前,这一次来的是之前辛恩见过的老管家。
“把这些亚虫处理掉。”兰修利尔命令道,“然后带他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他看向辛恩,挂着假笑安抚道:“别误会,我的小亚虫,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嫌弃你身上那点亚虫的臭味,毕竟这是你们的天性。”
“亚虫们总是会散发试图模仿母亲却拙劣无比的廉价信息素,让人作呕。”
亚虫们会模仿“母亲”的味道,辛恩捕捉到兰修利尔话语中的关键。
这二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系?
还不等他细想,兰修利尔已然不愿多言,似乎谈论“亚虫”这个话题让他十分不快。
没办法,辛恩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跟着管家离开。
*
兰修利尔的庄园很大,装潢简约大气,低调之中又隐隐透露着奢华,显然这只虫子不仅披着人皮与人类相处,甚至还融入了人类社会之中,学会了人类的审美与品味。
辛恩不由得觉得有些荒谬。
虫族是没有情感的的生物,所谓的爱好终究不过是一种伪装,它们本质上除了进食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需求,没有欲望也就意味着没有伪装的必要,但兰修利尔竟然学会了“虚伪”这个概念。
即便是在虫族之中,它估计也是独一无二的异类。
一路之上,大概是由于兰修利尔的态度,庄园中的侍从对他都格外恭敬,路过的人都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敢看他们,就像是辛恩不存在一样,只在他走过的时候微微行礼。
没有被人当猴子看这一点倒是让辛恩很满意,只是一路上他见到的仆从数量竟然不少,按照这个比例推算,兰修利尔的庄园里至少有几十个奴仆。
“这些都是人,还是虫子?”辛恩问道。
他试着感应,却发现这些仆从并没有带给他面对亚虫和兰修利尔时的异样感,至少对于前两者他的危机预警、第六感之类的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和兰修利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甚至根本察觉不到危险,也正因为此,他才会放松对兰修利尔的警惕落到现在这种地步,然而对于眼前这些人,他却能敏锐地察觉他们的气息。
“我们都是人,阁下。”走在前面领路的老管家恭敬回道,他对辛恩的态度十分谦卑,语气中还有点狂热和崇拜的意味。
这回答半点令辛恩开心不起来,亚虫就算了,怎么会在虫族面前也没有反应,他的战斗直觉是对虫子作废了么?
辛恩烦躁地啧了一声,把额发向后拢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眉眼浓郁,鼻梁高挺,嘴唇厚实而丰润,五官大而深邃,带着野性的美感。
“你不怕兰修利尔吃了你们?你知道兰修利尔是虫族吧。”辛恩陈述道,兰修利尔那虫子根本没有在人前遮掩自己的打算。
其他人先不说,这老头肯定知道他的身份。
老管家苍老的面容因为辛恩提到‘兰修利尔’的时候有些激动:“阁下,能与兰修大人结合是我们的荣幸……”
那是你们根本没见过他暴露出本体的模样,哪怕是一星点半的虫族本体,都足以让你那可怜的老脑瓜发疯,就像是哈德赛一样。
辛恩漫不经心地想到,后半段管家在说什么他已经懒得听了。
情况比他想得还要糟糕,把“被吃”说成“结合”,简直和疯狂的邪教徒没什么区别,辛恩知道有部分人类在见识过虫族之后,会在绝望之中成为狂信者,将毁灭他们的虫族美化成神所降下的“天灾”。
即便是辛恩也不得不承认虫族的确是天灾,然而将被虫子吃掉,说成净化灵魂的“仪式”于他而就却之不恭了。
这些将虫族视作信仰的狂信徒分布在帝国管辖着各个领地,即便是在首都星当中也存在,人们一般将他们称之为“狂虫者”。
如果这座庄园里全是狂虫者,那就意味着除开兰修利尔,他至少要宰掉几十上百个人。
那还不如这些人都是虫子,至少那样他还可以尝试沟通。
又过了片刻,辛恩终于被老管家领到了目的地,推门而入便看见一个古罗马风格大浴池还有洗漱的地方。
“我不习惯他人伺候,滚出去。”辛恩三言两语打发掉众人,把这些狂虫者赶出去。
虽然他已经失去了身份,不再是帝国军人,也没有立场去指责他人的选择,毕竟这些狂虫者只是崇拜虫子,而他则是事实上得到了亚虫的帮助,甚至还被一只高等虫族当成了亚虫。
如果论和虫子的关系,他肯定是人类之中和虫子关系最好的人了,被人发现会切片研究也不奇怪的那种程度。
但厌恶就是厌恶,辛恩发自心底的排斥虫族,亚虫们也许会好一点,像兰修利尔那样的高等虫族和他的追随者们自然得不到他的好脸色。
褪去外衣,白色的衬衫堆积在脚旁,辛恩赤着脚快速地冲洗了一下,就走向中央的圆形大浴池。
他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休息也能恢复体力,一举两得,没有拒绝的理由。
丰腴的腿肉没入温热的水面,辛恩发出了一声舒适而满足的长叹。
饱满的胸肌之上流下一道道湿润的水痕,蜜色的肌肤被热气蒸腾,熏得微红,像是才烤出来的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辛恩将全身浸泡在温水之中,洗去了一身的疲惫,许久之后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已经遇见过不止一个人说他身上味道很香了,无论是人类,亚虫还是兰修利尔,似乎他的身上当真有一股魔力般的异香……
辛恩举起手臂,湿润的水珠因为重力的原因顺着小臂滑落,亲吻他光滑而柔嫩的肌肤。
他试探着将鼻尖凑近自己的手腕,嗅闻,嫩红的舌尖轻轻舔舐着那块皮肉。
被水气蒸发而出的,是再正常不过的气味。
他什么都闻不到。
辛恩眉头紧皱,他不认为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但是也想不通原因,他还没有傲慢到无视发生的事实,只以自己的想法为标准的地步。
也许他身上真的有一股他闻不到的体味,辛恩想到了伊莱斯也有段时间像小狗一样嗅他的胸口。
可能是手腕太外面的原因,辛恩犹豫了两秒,果断地用一只手抬起自己的胸肌,因为没有时间锻炼,他的胸肉最近这段时间变软了许多,指尖都能陷进去。
从乳.根掠过,快速地摩挲两下,辛恩又凑近闻了闻,确认除了一股湿热的水汽味之外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