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抗争成功的次觉站在暴雨之中依旧衣袂飘飘,如同谪仙下凡。
祭台下,郡守亲眼目睹了一场神迹,又是激动,又是害怕得发抖。旁边的人皆以仰慕的眼神看向次觉,郡守更加心虚,抖得也更厉害了。
晋县不大,郡守原本有更好的去处。晋县的官员轮换一波接着一波,要么是嫌弃这里太旱,要么是觉得没有油水可捞,这样一来,便衬托得郡守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他只是勉强留下。
然而现在,一位仙人降临此处,甚至还是陛下钦点的国师,他是否会夺取自己的权力?更甚者,直接治他一个管理不当之罪?
周围的喧哗声和对国师的呼声越来越高,郡守的心也越来越慌,这时候,刺史将手按在郡守的肩膀上,笑意盈盈地说:“郡守难道不曾感念国师大恩吗?”
郡守抖了一抖,不明白自己这么说是何意,难道说他看出来了?
“自然自然,国师大人大恩大德,我等感激不尽!”
刺史又淡淡地扫他一眼,这一眼气势十足:“国师大人与我等不同,他是仙人。”
手部稍微用力,郡守肩膀生疼,却被刺史一语点醒。
是了,国师大人是仙人,仙人怎么可能看得起他们晋县这点地方?若是国师大人想要整个天下怕也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郡守松了口气,垂下头去,终归是是自己忘了初心。于是郡守朝着祭台的方向跪了下去,重重叩首,声音连暴雨都没能盖过膝盖与石板碰撞之声。
次觉注意到了这边,慢慢叹口气:“果然是当地的父母官啊,这么虔诚。”
围观了一切,并且为次觉提供了祭神过程和姿势的系统:【呵。】
三张雷符送上天际,县内各处都下起了雨,雨水浸润大地,次觉估摸着能下个一天一夜,于是便向祭台下走去。
他形容风流,衣袂翩翩,城楼上的姑娘们惊呼:
“果然是仙人,真好看啊!”
“仙人不染凡尘,你瞧,他连衣裳都没湿呢!”
“呜呜,我居然能够见到仙人?国师大人啊,谢国师大人救命之恩!”
下到最后一阶,众人只见国师身形似乎晃了一下,便向一旁栽倒过去。
刺史以最快的速度扶住了次觉,心情沉重。
城楼有人低叹:“听闻国师大人为救灾,甘愿忍受天罚,又连夜赶路到晋县来祈雨,怕是伤了修为啊……”
城楼传来呜呜的哭泣声,耳聪目明的次觉自然听到了,他一头雾水,但为了维持国师人设只能勉强撑住表情。
怎么突然哭成这样?
刺史作为一路跟着国师过来的人,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只觉得手心扶着的国师大人像雪花那样脆弱,轻飘飘的,仿佛用点力就能将其折断。
“国师大人请上马车,其余事交由下官处理。”
次觉点头,被扶着下了祭台。
至于刚才为什么会突然摔倒?
之前次觉让系统投放了祭祀舞蹈教程,他装模作样地跳了一会儿,没想到维持一个动作太久……
脚麻了。
察觉到刺史担忧的目光,次觉决定还是要解释一下,毕竟是自己的同僚,如若自己有什么大碍怕是这群人工作起来都不安心。
次觉:“无妨,只是脚麻了。”
刺史点头,他当然不信,知道是国师大人不愿他们担心而给出的借口,所以哽咽着说:“是。”
次觉:“……?”
他又环顾四周,发现不仅是城楼上,周围大多数人都在哭,好像在跟他哭丧一样。
次觉这回是真无奈了:“不必如此。”
他秉持着眼不见为净,快速上了马车,顺便撤掉了挡雨的小结界。
这结界的法诀也是系统教他的,毕竟国师大人求雨,却被雨淋了一头,这事传出去怕是得让人笑掉大牙,也让系统的战绩蒙羞。
系统:【呵。】
马车上,次觉又开始思考西北灾情的其他事。
关于粮食和水源剩余的安排可以交给其他官员,毕竟是人皇亲自指派的人,个个都是实干家,但是……
次觉掀开轿帘,两指并拢抹过眼睛,开启灵视。
视线中赫然出现了许多黑紫色的光团,次觉再望向长街,比起之前在城外,进城之后能感知的魔气更加浓烈了,甚至黑得次觉都有些看不清楚路。
百姓们感染的瘟疫生肌丸可以治疗,那魔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