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起过新年吗?”
听到这话的琴酒恍然这一年将要结束,而在日本的传统文化中应当在年底的庆祝新的一年的到来。说实话,这一天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特殊的,有几次新年他甚至还在国外执行任务。
但,或许这次会是不一样的新年,他看着阿刻罗俄斯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如此想到。
“我会空出时间的。”
琴酒应下了这份邀约,随后便接着往房间的方向走,虽然他没有洁癖,但汗液黏在身上的感觉毕竟算不上好,他原本便正要回房间洗澡。
虽然知道琴酒大概会答应下来,但真的听到肯定答复的那一刻,阿刻罗俄斯依旧小声地欢呼了一下。
兴奋过头的人鱼跟着琴酒一路往前,仿佛是条跟脚的小狗,他兴致勃勃地和琴酒聊起那天的各种事宜,比如采购,比如装饰,就这么一路跟到了琴酒的房间门口。
琴酒的脚步顿住,他侧首看着身边紧跟不放的人。
得到他注视的阿刻罗俄斯疑惑地歪了歪头,仿佛在问怎么不走了。
“想和我一起洗?”
琴酒一侧的眉毛轻轻挑起,表情似笑非笑,伸出的手已然搭上了黄铜色的把手。
视线顺着那条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攀延,阿刻罗俄斯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跟到了门口,他唰地一下后退了一步,"?!抱歉,我没注意……”
在琴酒满是狡黠的注视下,可怜的人鱼不过坚持了片刻便忍不住落荒而逃,“我先去准备晚饭。”
*
棕红色的砂锅上升腾着冉冉雾气,番茄炖牛肉的香气溢满厨房,阿刻罗俄斯刚将锅中煎制完美的口蘑盛到盘中,一缕极鲜明的迷迭香的香气便从身后传来。
是琴酒。
琴酒的身上还带着潮意,并没有完全吹干的顺长银发披落在肩头,原本的无肩背心换成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纤薄的布料被发梢打湿隐隐透出其下的肉色。
“怎么不吹干再下来?”回过头来的阿刻罗俄斯一眼便注意到了那湿润的发尾。
琴酒用空闲的那只手将垂落的长发理至身后,“放着会自己干的,别墅的供暖很足。”
阿刻罗俄斯不赞同的目光JPG.
他将煎好的口蘑放置到预热好的烤箱中保温并将手洗净,随后故作滑稽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邀舞礼。
“牛肉还要一会才好,在这片刻闲暇,不知在下能否有荣幸担任为您吹发这一神圣的工作?”
琴酒的视线在阿刻罗俄斯摊开在他身前作邀请状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睑下垂间嘴角弧度轻扬,一声轻笑从他微启的唇中溢出,而后,他将自己的手搭上了那只掌纹轻浅的微凉手掌。
“我准许了。”他如此说道。
阿刻罗俄斯收拢手指握紧了掌中的那只手,他的脸上带着明快的笑意,俏皮地对着琴酒眨了眨眼的同时,另一只手在头边比了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sir。”
他牵着琴酒来到一张无背的软椅前,随后从壁橱中找出了备用的一台吹风机。
电源接通,发动机的嗡鸣与高速流带来的风噪中,阿刻罗俄斯先是在掌心试了试温度才将风口转向身前的人。
指尖轻柔地在发丝间穿插拨弄,以便内层的水分被风流与热度带走,湿润的发尾同样被格外注意,那只灵活的手时不时便挑起一部分银发让风流在发尾多加停留,发丝飞舞间,那熟悉的迷迭香的气息再次蒸腾在空气中。
那是他为琴酒准备的洗发水的香气,和他所使用的是同样的款式,琴酒在这间别墅的所有用品几乎都出自于他手,这瓶洗发水同样不例外。
阿刻罗俄斯嗅着空气中氤氲的,与他身上如出一辙香气,一缕餍足悄无声息地攀至心底。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几乎已经占有对方的微妙错觉。
最后,被转为冷风的吹风机被放置在一边,檀木制的梳子从发间穿梭而过,将有些许凌乱的发丝通顺,极长的银发在灯光的映射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大功告成。
阿刻罗俄斯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微微俯身亲昵地凑到琴酒耳畔,双手抬起轻压在两肩处,呼吸喷吐间微凉的气流洒落在那裸露出的侧颈。
“尊贵的先生,我的服务有让您满意吗?”
而他尊贵的先生只是抬手拽住他的领带将他拉得更近,近到阿刻罗俄斯几乎要趴伏在琴酒的肩上。
琴酒将那两条细绳在指间绕了几圈,拇指在靛蓝的宝石饰扣上轻轻摩挲着,他注视着那张在咫尺的精致面孔,停顿片刻后略微垂首。
这样微小的动作使两人间的空间被再次缩窄,额头相抵,两双唇的距离几乎消融于无,彼此的呼吸暧昧地交融。
他的话尾带着上扬的调子,语句中满是不加掩饰的笑意:“如果我说不满意呢?”
如此近的距离,阿刻罗俄斯已经无法观察到此时的琴酒是何表情,却几乎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嘴唇掀动的气流。
周围的一切都已然失焦,占据了视野的唯有那银白色的卷翘睫毛与绿意苍茂的眼眸。
这是,他的歌者。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