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摩托车贴着余盏疾驰而过,宋清予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往自己贴近了些。
“小心。”
“呃,好。”余盏有些站不稳,稳定好重心后,她盯着宋清予的脖颈看了一会儿。
“你的伤好了吗?”余盏抬起手指了指后背。
宋清予对着她活动了两下肩颈。
“好得差不多了,我身体挺好的。”
“其实我那天来医院看过你,但是你没醒。”余盏的语调慢慢的,站在一起时宋清予比她高出小半个头,公路上噪音很多,宋清予微微倾下身想要将她的话语听得更清楚些。
“我知道,我醒来了以后我妈就给我说了。”
“要不。”余盏抬起眼帘看她,轻轻颤动的双眸里盛满了清亮的水花,额前有几缕碎发不合时宜的胡乱粘在她的脸颊,眼睑,鼻尖,还有嘴唇上。
“我可以请你吃饭吗?就当作你救了我的报答。”
“请我吃什么?”宋清予唇角微扬,发出一声愉悦而又近乎满足的轻笑。
“你喜欢吃菌汤火锅吗?如果不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好吃的,你可以选一选。”
“喜欢。”宋清予耐心的听她把话说完,然后温柔的给出答复。
“那你今天有时间吗?”
宋清予有些紧张的反手握了握车门把手,这算是邀约吗?
虽然她已经26岁,但她不得不承认,某些时刻还是会让她的局促被无限放大,格外明显。
“你刚高考完,是吗?”宋清予不着急回答她,反而是先给出了反问。
“嗯。”余盏点点头。
“你家人呢?没来接你?”
“没有,她们都不在本地。”
考场周围有许多卖花的摊贩,许多家长都手持鲜花激动的等待着自己的孩子。
但是余盏看起来就普通多了,穿着一身卡其色的短袖格子衬衫,瘦削的肩膀背着书包,也许就是这么形单影只的走在回家的路上,碰巧看到了站在马路边的她。
宋清予没有继续追问,她看着面前的女孩,有些心疼。
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有些大胆,想要没那么有分寸一些。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有点唐突,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家,当然,你可以拒绝。”
“那个我家不远的,就在附近。”
宋清予焦急跳动着的心慢慢平复下来,手心里有一些潮湿的汗,她松了松手,越界的话本该到此为止,但她忍不住说了第二次。
“我今天有时间。”
这是她的回复,她希望余盏可以听出来。
“那我可以坐你的车吗?”
余盏听明白了。
“可以。”宋清予莞尔。
余盏特意挑选了一家人气很高的菌汤火锅餐厅,宋清予驱车赶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人有些多,要不你在车上等我,我先去拿号。”宋清予松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会不会等太久了,我怕耽误你时间。警局应该事情很多,很忙吧。”余盏有些犹豫的拉住了宋清予的衣角。
“别担心,我今天休假。”宋清予的这句话像安抚,余盏点点头,松开了衣角。
人要比想象中的多,宋清予看了看自己的号数,74号,前面还有三十桌,算下来可能得八点过她们才能吃上饭。
远处天空有轰鸣的雷声,乌云逐渐移动过来,快要下暴雨了。
许多正在等候的人也意识到了这点,零零散散的已经有人起身离开。
余盏百无聊赖地坐在车上,宋清予不知道去哪里了,很久都没回来,于是她开始欣赏车内的陈设。
她的车很宽敞,也很干净,仪表台上也没有复杂的物件,只有一个陶瓷小狗,看起来像是宋清予自己捏的,有些地方颜色涂抹不太均匀。
余盏凑近了些,伸出食指点了点小狗脑袋。
恰逢此时宋清予拉开车门,余盏迅速坐回原位,还假装若无其事的偏头看向窗外。
“这个给你。”宋清予捧着一大束卡布奇诺花束递到余盏面前,余盏接住巨大的花束,有些措手不及,偏头看着宋清予。
“为什么给我买花?”
“你不是高考吗?这次经历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买束花祝贺你,马上要步入一个新的阶段了。”
宋清予有些心虚的清清嗓子,双手拂上方向盘,没有看她。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收到过花呢。”余盏笑着,但眼里却多了一些泪花。
“是吗?那现在有了,祝你毕业快乐。”
在一个封闭窄小的空间里说着一些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话,气压有一些升高。
心动的瞬间,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彼此的姓名。
雨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在车窗上滑下一根根水线,轰鸣的雷声在掩盖,
两人都喷薄而出的血液。
“还有多少号呀?车里有些热。”余盏用手做扇子,将自己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挤回眼眶里。
“现在的话估计还有二十几桌。”
“热的话我把空调打开,外面雨下的有些大,估计也没办法出去走走。”
“不用不用。”余盏连连摆手,她其实也不太热,只是想找些话题。
“噢,好。”宋清予将手放在车窗开关上,心里想着她现在到底是冷还是热,希不希望打开车窗呢?
犹豫不决,她还是将手放下来,热的话她自己应该会开。
余盏胸前捧着一大束花,有些扎手,浓密的花香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想将车窗按下来些,却担心宋清予会不会是一个边界感明显的人,随意的触碰也许会让她不太舒服,于是她拘谨的坐在位子上,甚至不敢挪动一下。
就这么想着想着,她甚至开始懊恼自己怎么鬼使神差的提出请宋清予吃饭,还坐上了她的车。
余盏不安的咬着下唇,干脆扭头看向看着窗外。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的坐在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