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太善良了。
黑夜里,关山月默默叹了口气。
长条猫咪抱枕恪尽职守的做好它隔挡的职责,瞪着眼睛呆呆的盯着天花板。
关山月轻轻动了动压在抱枕下被某人十指相扣的有些发麻的手,想翻身酝酿睡意,人还没怎么动,手又被牢牢攥紧,然后另一边的傅危止一双狭长的眼睛缓缓撑开条缝,声音疲惫又低哑:
“现在才一点,距离六点还有五个小时。”
关山月不动了,连忙隔着被子哄小孩一样拍了拍他的背:
“哦,我知道,我没有要走,你继续睡。”
一个半小时前,傅危止抱着枕头和两手抱臂守在门外的关山月僵持不停。
关山月挑眉:“闹哪样?”
拥抱给他了,不睡觉要闹哪样。
傅危止无辜:“我认床。”
虽然拥抱了,睡不着也不怪他。
“而且蔷薇,我明天还要上班。”
他抛出了一个极为致命的问题。
关山月气笑了:
“认床是有人在旁边睡就能解决的事?那我要不现在把傅翊薅过来陪你?”
“他不行,他很臭。”
傅危止嫌弃:“蔷薇香香的,蔷薇可以。”
关山月头疼,总不能在这僵持一晚上,放人进来前只得约定:
“我不管你睡没睡着明天早上六点必须给我过去,我不想成为程立雪饭后闲聊的话柄。”
傅危止点头。
这才终止了夫妻两人漫长婚姻里第一次意见不合。
思及至此,关山月也没反对他牵手,只是带着他扣着自己掌心的手掌放到头边,隔着猫咪和傅危止对视,轻轻喃喃:
“明天周五…”
“嗯?”
傅危止淡淡回应。
“我的意思是——”
关山月拽了拽被子往里缩:
“你还记不记得我许诺送你的礼物?”
傅危止点头,随后就听小姑娘拉了个长长的鼻音问他:
“你们公司周天不上班,到时候带我去你办公室转转呗。”
傅危止提议:“蔷薇不能上班来吗?我还想偷个懒。”
“不能。”
关山月拒绝的干脆,但后知后觉太过干错,于是找补道:
“不是我不愿意,你忘了我导师办个人展览的事啦?我负责的那个板块才完成了三分之二,月底是最后的期限,工期已经很赶了,最近我都是拜托季砚帮我多多照顾山河的。”
“知道了,蔷薇最近很忙。”
傅危止越过抱枕,指节蜷曲蹭了蹭她的脸,有些哄睡的意味:
“睡吧,明天送你们回学校。”
-
五个人四个都有早八。
路子琛冲进夏逸房里给抱成一团的两人拍醒时已经七点半了,他没敢多等,毕竟是他的专业课,老师一等一的严,迟到即旷课,所以揣上包打了个车便走了。
小区到学校开车最快也得十五分钟,几个人蓬头垢面的坐进迈巴赫睡意还没完全褪去。
关山月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旁边十分钟前同她一个房间出来的傅危止,她也不在意收拾的一脸匆忙的程立雪有没有注意到细节,倒头靠在副驾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等她再次睁开眼,后排三个赶早八的早飞没影了。
驾驶位也不见傅危止。
关山月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胳膊腿,很快就见男人从不远处的早餐摊车款步走来,手里提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煎饼果子,生煎包,肠粉,南瓜粥…咦?竟然还有美式?傅危止,早餐摊的美式你都敢喝,不怕被毒死吗?”
关山月挨个翻了遍袋子,目光停在颜色堪比中药的美式,嘴角抽了抽。
“九点上班,去公司前来不及买了。”
傅危止说。
关山月歪头,随口就来:“你可以点外卖啊。”
蓦地她移开眼睛,良久后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个连微信也不会用的隔代老人。
关山月掏出手机把外卖软件都地址换成华拓的,一边选店,一边想起什么的问:
“你们公司外卖可以上楼吗?”
傅危止看她指尖操作,摇摇头诚实说:“不知道。”
哦天呐。
关山月长叹一口气,把点完单的截屏顺手发给傅危止,然后认认真真交代:
“有人给你打电话你让他放在楼下就好,不过我看时间,等你到公司的时候骑手差不多刚好能给你打电话,你记得取别忘了嗷。”
下车前,关山月把每份都剩了一半的早餐丢给傅危止,关门前顺走他的美式,隔着窗户挥了挥手:
“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先走了傅危止,后天见。”
是个霸道的小姑娘。
目送关山月走远,傅危止拿起牙印豁口整齐的煎饼果子咬了口,打开手机将联系人备注为“傅喵喵”的订单截图发给魏铭,单手打字:
“记得帮我取。”
已经到岗的魏铭:“?”
总裁最近又开始涉猎外卖区了?
魏铭挑了挑眉。
他不是记得他们公司外卖可以上楼吗?
已经进校门的关山月插上吸管尝了口传说上班族续命的美式:“呕…”
这种玩意人是怎么喝的下去的。
她皱着脸果断丢入垃圾桶。
幸好刚才给给傅危止点的是拿铁。
唉,没办法,她还是太心善了。
连傅大总裁这辈子唯一可能吃的苦也扼杀进了摇篮里。
-
下午和季温婉一块出校门时,傅危止顶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头像发了个貌似在应酬的照片,图下配字:
自觉报备。
关山月憋着笑,故作深沉:切勿喝醉。
不出一秒对方又发来句:蔷薇放心,轮不到我喝。
“你家那位又发什么逗你笑了?”
等她回话了好一阵的季温婉终于没忍住打断她。
关山月挑挑眉,揣上手机狐疑:“你怎么知道是他?”
“别藏了,我用得着偷看吗。”
季温婉对早早坐在季砚车里冲她们打招呼的季遇挥挥手,凑在关山月耳边这才解疑:
“你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四个大字。”
关山月:“?”
季温婉摊摊手:“春、心、荡、漾。”
“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