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完了倒害羞了嗷。”
季砚一甩车门坐进驾驶位,他脱掉湿答答的外套丢到旁边,顺带着瞄了眼后座一路被傅危止包在外套里连脸都不敢露一下的关山月此刻冷得轻轻抖着身子,也不逗他俩了,动手打开暖风扯声笑笑道:
“大老远的跑来就给他送个吻啊,我可听说你给所有人都买礼物了,我的那份呢?”
说到这关山月就来气,她倒没敢真掐,只是小脸凶巴巴的拧了拧冲她傻笑的傅危止胳膊肉,又担心压着他缠了绷带的伤口,两手往下挪挪在衣服下虚虚环住男人劲瘦的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眯眼一边打瞌睡,一边闷声埋怨:
“你还好意思说,你俩谁给爸爸谎报军情了,为什么我一下飞机他给我打电话说——”
关山月撑开一只眼睛和傅危止对视,声音又低又心虚:
“说傅危止…没了…”
“你脑瓜子那么聪明,分辨不出来这话不是说给你听的啊。”
季砚被她逗笑了,眼神往眉眼忍笑的傅危止那瞟了瞟,甩锅甩的轻松:
“让他给你解释去。”
“嗯?”
关山月瘪了瘪嘴,圆亮的眼睛一抬,满是秋后算账的意味。
傅危止下巴搭在她头顶,胸腔闷了声轻笑,淡淡解释说:
“傅季两家又要联姻了。”
“谁啊?”
关山月忽的坐直身子,眨着眼睛不解的歪头,整个人懵懵懂懂的像只被人刚从雨地里捡出来的小猫:
“傅家家大业大的不缺人,季家那边可就只剩温婉一个女孩了,总不能——”
关山月嘴角暗暗憋住一抹坏笑,她视线瞟到季砚身上,假装若无其事的打量。
“啧。”
季砚清清嗓子,没好气的笑骂道:
“那对夫妻就算再疯还不至于恶趣味的制造笑料丑闻哈,嗷,定下来是我娶傅韬还是傅韬娶我啊,傅炽他大哥前两天刚抱上个孙女,就凭那一家子暗戳戳的小心思,怕是一个镇不住。”
“傅韬?”
关山月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字,心下琢磨了两下没想通,便搓了搓和傅危止十指相扣的指节,问他道:
“周锦艺生了?他们还真去母留子了,到底给了啥条件,能让周锦艺同意和傅韬离婚?”
四月底家宴匆匆见过的那一面让关山月对这个看似围着一大家子和稀泥,实则颇有心机的女人有些印象。
表面温温和和甚至带了点怯懦,但她毕竟可是大学一毕业就设计爬了傅韬的床,母凭子贵攀上了傅家的小秘书,没有足够打动她的利益,恐怕这个菟丝子很难被早就厌烦了她的傅成则一家铲干净。
傅危止摇了摇头,倾口而出的短短一句话让关山月背后瞬间发冷:
“她死了。”
感觉到小姑娘在细微发抖,傅危止裹好露了条缝的外套,右臂收紧将她搂进怀里,声音低了再低:
“傅成则和傅曼卿开始动手了,咱们遇刺的那晚周锦艺突然早产被送进了产房,父亲得知后连夜赶回京市,飞机刚落地就被告知人没了。也是在你飞机落地的前几个小时,我‘死’了的消息传回国不久,老宅里的人已经被傅成则派人监视软禁,所以这通电话,就算父亲知晓一切,他也不得不打给你。”
“不止如此,季家让人去A大给温婉和小遇办理了延迟考试后直接带回了老宅,到现在也没音信。”
季砚稳稳将车停入cimo地下车库,等到进了电梯没风暖和了些,他看了眼神色凝重一言不发的关山月,突然笑出了声,弹了下她脑门道:
“别愁眉苦脸了,放心吧,都在我俩掌控范围内呢,只是我和傅炽实在没想到傅翊那小子动手这么麻利,不过也好,医院攒了一大堆事,我这下能放心带着‘傅危止遗体’回国了,有你在苏黎世陪着某个盼妻石养伤,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敢情我们所有人都被你们两个心思堪比蜂窝煤的老狐狸当棋子玩了。”
关山月不爽一哼,她撇了撇嘴,等电梯到了指定楼层不管不顾大步一迈往出走。
反倒是傅危止无奈一笑摇摇头,长腿一跨顺手又把气成包子脸的小姑娘揽进怀里,往反方向边走边说:
“你哥回住处涮他去了,我们先回病房,去洗个热水澡,小心感冒。”
话虽如此,条件坎坷。
关山月走的急,一件换洗衣服也没带,只用穿病号服的傅危止从里到外的衣服对她来说大的离谱,而且病房里又没烘干机,这让冲完澡浑身上下只裹了个浴巾的关山月站在镜子面前盯着她被热气熏的白里透粉的小脸,蒙着晕乎乎的脑子,半天卡不出一个除了裸着出去的其他办法。
“蔷薇?”
门被敲了三声。
“在呢。”
关山月扶稳了干毛巾包在头顶的发,回应的嗓音仿佛也被一室温热染的轻柔。
一门之外,傅危止微微蜷曲的指节保持着三秒前扣门的动作一僵,他视线下垂瞄着脚前缝隙里透出的光带,蓦地面颊被轻开后飘出的热雾冲了冲,再次抬眼,只见关山月扒着门框,小心谨慎的探了个脑袋问:
“怎么…怎么了吗?”
“饭——”
傅危止隐晦的眸光不自觉的扫过她裸露在外的肩背,他抿唇移开视线,低沉的嗓音不免带了些迟滞:
“天气不好,蔷薇先穿我的,等明天停了雨,我陪你再去买新的。”
岂知关山月弯眼笑了笑,她故意使坏的挪着脑袋,顺着傅危止偏开的目光追去,等到仰头看见人眼底的克制和纯情,小姑娘轻轻张唇露出两颗兔牙,趁其不备,倏地出手,将脚下小滑的傅危止拽进了雾气氤氲的浴室。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关山月上抬藏着坏笑的圆眼,背着手和被她堵在门板上的男人略微怔愣的墨色眸子对视了好久,不禁捂着嘴巴噗嗤笑出了声:
“怎么呆呆的呀阿炽,为什么不敢看我?嗯?有什么、不能看的吗?”
手腕登时一紧。
关山月瞬间止了笑,她后退半步没来得及撤,就被水眸里倒映着笑得意味深长的男人钳着细腕一把扯进臂弯,腰上多的那只大掌和结实的小臂往上提了提。
直到暗觉危险的小兔子控制不住的踮起脚尖,和颔首垂眸的傅危止碰了碰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