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无奈一笑。
她自知自己势单力薄,就算话说得再天花乱坠,师母和奶奶也是放不下心。
于是没摘束发带的关山月快速往脸上拍了点水,一手抄起手机扑到床上,把听筒对给这个已经再给山河挑书桌、书柜但还是再被长辈们质疑的当事人后,抬眼一示意,露了声笑的傅危止恰到好处的接上话,温声解释道:
“师母,接山河来这边住是我的意思,没想到也正好合了孩子的心意。上学的事我托人着手去办了,山河在附小的成绩都有记录在册,况且以前代表学校参加了不少竞赛,一中入学不是问题。至于生活方面,平常我和蔷薇忙的话,会有阿姨过来做饭和打扫卫生,不会让山河有需求时找不到人。”
话到这份上了叶絮语也不好说什么。
身旁的关阿奶总觉得是给孩子们添了麻烦,不禁叹了口气道:
“也不能太由着那小子的性子,阿囡我知道,打小疼弟弟,山河想要什么她还从来没不允过。”
“奶奶。”
傅危止弯眼一笑,他撑了撑鼻梁上的银丝眼镜,斜眸一看靠在他肩头已然睡着的关山月,本来就低的声音再沉了些,言语和气道:
“我们是一家人,蔷薇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没有什么麻烦的。”
这话一出反倒让关阿奶愣了愣。
半晌后老人终于松了口,她伴着夜风的话掺了点沙哑,点头欣慰的应了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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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人闲,关山月偶尔在代相宜特别忙时,会帮她照顾照顾一楼对外开放供给客人体验木雕的木工坊。
周三早上客流量不是很多,送走了一对来做桌面摆件的大学生小情侣,关山月叼着吸管站在通往二楼的扶梯上一边无聊的喝水,一边仰头瞟了眼忙到起飞的代相宜,嘴角溢笑道:
“看您这模样昨天一晚上都泡在工作室吧,这是接了个什么打单子啊?”
“哪儿凉快哪玩去啊,你老师我到月底了都没空跟你说话。”
代相宜左手往上一托眼镜,攥着刻刀的右手快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随后落到划开木屑,一双眼睛死盯着手下的动作,良久后过了难雕的地儿,这才抽出空抿了口水,声音低低道:
“嘉市有个老总给自己茶室定制的一套小玩意,非说什么桌子椅子啦符合高山流水,要把整个茶室的摆瓶、挂画全搞成木雕的,加急件给钱多我也不好拒绝,一整套东西十几来件月底就要,这幸亏是我和他不在一个城市,不然你恐怕都看不到我了,我得住到他家茶室雕门去!”
“什么叫不好拒绝,我看你是扛不住金钱诱惑吧代老师。”
关山月挑了挑眉轻声吐槽。
她哗啦了一下墙面挂着的平板,翻到下午发现没有预约记录后动手摘了围裙,随后顺过旁边桌面的车钥匙在手心上抛了抛,扬声对代相宜道:
“今天下午没单了啊,我去华拓接傅危止,您老要是再忙给我打电话。”
“去去去吧,我还能忙什么啊,你们年轻人也别老守着我们这些年过半百的中老年人转悠,好好享受享受谈恋爱的滋味没毛病。”
代相宜眯眼摆了摆手,听到一声风铃响动,又高声一喊提醒说:
“唉!别忘了给我把休息牌挂上!”
非高峰期车子开得顺利。
关山月手机上有傅危止的权限,她一路绿灯的上了顶楼,私人电梯弹开的瞬间,透过罩着秘书助理办公区的玻璃房,只见徐语棠起身松了松一早上坐麻的腰和肩膀后,从抽屉摸出挂牌套在脖子上便往出走——
门一拉开,女人一抬眼,恰好和外边休息区等他们家总裁的关山月视线撞了个正着。
“又见面了,语棠姐。”
关山月友好的挥了挥手指。
自从傅危止回华拓办公后郭柏就像失业了一样。
暑假的大学生闲着也是闲着,与其躲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的腐朽发霉,至少每天亲力亲为接送傅危止的路上还能晒晒太阳,且能让某个工作狂按时吃饭、按时下班,不要把凌阿姨的千叮咛万嘱咐抛之耳后,过度使用左手。
“小老板娘?”
毕竟天天都见,徐语棠眼底也没了前两次的诧然和好奇,她下意识瞅了眼腕表,看着这个撞到饭点的时间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两声,不好意思扬起唇角对关山月说:
“十分钟前有个跨省的紧急会议,铭哥和傅总还在里边呢,我看可能没半个小时结束不了,现在正好是饭点,小老板娘要不要跟我去吃食堂?”
关山月还真思忖了一会儿。
几秒后,她俏皮的背着手和徐语棠一起挪进电梯里,掌心贴在嘴边对人小声说:
“语棠姐,你叫我山月就好,什么‘小老板娘’之类的称呼,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也是跟着铭哥一起叫的。”
徐语棠往她旁边靠了靠,在明明只有两个人的电梯里,两人一个比一个心虚的小心翼翼:
“成则总下台的那晚,整个京市谁不知道我们脾气好又老实的傅总娶了个厉害媳妇,铭哥都在只有我们的公司大群里说了,你一脚踹翻了蛋糕车,不但解了老董事长处境尴尬的燃眉之急,还狠狠用实际行动扇了其他两家一个大耳刮子,虽然只有文字描述,但听得我们所有人心潮澎湃无不佩服!”
说罢,徐语棠眼神坚定的比了个大拇指。
关山月:“……”
但看华拓众人好像对玩谍中谍的魏铭一点也不感到震惊和意外,关山月大眼睛转了转,不免出声问道:
“魏助理的事,你们——?”
“嗐!”
徐语棠小小得意的一摆手,贴着关山月耳朵解释说:
“我们总裁说了,戏要好看,就得有唱红脸和唱白脸的,谁让魏铭手气差呢,一共两个签他就抽到了要遭人唾弃的墙头草,当然我这个‘宁死不屈’的小红脸也好到哪儿去,不过呢,虽然被挂空冷落了一阵子,导致我们华拓其他‘演技精湛’的家人们排挤了两个月,但好歹不干活有工资拿呀,这不傅总回来后,还给我和魏铭休了带薪假,我打算全部攒到过年那会儿,刚好能和男朋友出个远门旅个游。”
关山月嘴角连连抽搐。
什么意思?
合着华拓上上下下齐心协力全陪傅成则玩了两个多月的“过家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