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小白鞋踩进一块被土铺平的空地迟滞的转了圈,关山月四下望了望,眼前这块基地到大门留白太多的距离显得莫名空旷,她又将闪着碎光的眸子移到傅危止脸上,低低一笑打趣说:
“这么有商业头脑的傅总,不会是想在这儿划上几个区域建点商铺租出去回回本啊?”
傅危止明媚一笑,指节一刮她的鼻尖笑道:
“也不是不可以,说实话,当初新基地规划时,留的这块地方本来是打算用作小型研发所的,只不过亦儒看过后直接否决掉了,他说地方太小了,而且紧贴试练道,就算后期隔音做的再好也避免不了噪音,所以我直接将研发所和基地拆开了,我们脚下的这块空地在继续动工后也就被一直搁置了下来。”
“嗯——”
关山月扯着鼻音想了想,半分钟后,她拽着傅危止往后挪了几步,前后左右认真的弯腰环视了圈,忽的鼓了鼓脸颊灵动一笑道:
“我倒是有个会让你大吃一惊的想法,但是可能会不太成熟。”
“说来听听。”
傅危止浅浅一笑,眸光依然温柔不变。
“你带我去Apex的那次我有留意他们的结构,整体来说Apex有其他俱乐部没有的完整私人跑道,而且不像赛事封闭跑道不到每年赛程不对外开放,仅凭这点,对一些只想把赛车当成玩乐的人来说,就是一个愿意为了消遣而付费的顶级诱惑。确实也如此,就算Apex不去培养明星车手,每年仅靠接待会员就已经能自给自足吃穿不愁了。”
关山月分享完自己的见解,这才毫不忸怩的给傅危止倾诉她的想法:
“刚才山河不是也说了吗,他有朋友想来音速参观基地,那就代表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是一个两个。国内的这种形式你肯定也清楚,各大车队基本上都是在为爱发电,跑的出成绩、拉的到投资才有资格谈未来,这就导致陷入了一个思维怪圈,大家都怕不好好训练,没有过硬的成绩会有极大的概率丢掉投资,从而很少有人敢分心像Apex拓宽商业化。”
“我就是那么一联想,觉得正好有这个机会,我们也可以仿照他们的模式,就在这片空地上建一个小型商业楼,什么吃的喝的都可以找华拓旗下的餐饮,当然主要目的是为了来这儿参观的游客服务的,再增设一些类似于维里亚的那种模拟体验仓和周边,正好亦儒哥也说了和试练道挨得近呀,那就可以在二楼三楼开设最佳观赏区,平时我们的训练也能当做卖点,虽然说呢,赚大钱有点天方夜谭,但至少这丢丢毛毛雨也能当做车队补贴呀!”
说罢,关山月财迷似的皱着鼻子,一低脑袋扳着指头细算。
“我觉得——”
傅危止故弄玄虚的卖了个关子,眉眼含笑的俯身,直到视线和蓦然抬眼的关山月对视后,他赞赏的比了个大拇指,一点也不吝啬的夸奖道:
“蔷薇谦虚了。”
“嘿嘿。”
关山月扯唇一笑,摆摆手道:
“不敢当不敢当,在你面前我哪点都不敢乱耍大刀。我呢,只是想着不想让自家人亏得太多,毕竟你投资是你的事,那万一要是血本无亏了,丢的可就是我和你的夫妻共同产财了。”
“确实是。”
傅危止抬抬眼点头,他侧眸盯着小姑娘比光还灿烂的笑脸,抬起扣着她的手晃了晃,温声温气的道:
“家有小守财奴坐镇,看来想亏本也难。”
身后,将两人一来一回一颦一笑敛入眼中的关山河不满的瘪瘪嘴,他不知何时逛完一圈,两手搭臂就那么叉开脚往门口一站,掺着少年稚气的声音索然无味又幽怨:
“喂,我说,有人顾及顾及未成年吗?能不能送我回家再继续你们的夜生活,马上十一点了喂,睡太晚我会不长个儿的!”
浑身骤然一僵的关山月缓缓转身,她指尖挠挠脸露了个干巴巴的笑,立马松开傅危止,掌心搭在小孩肩头,背衬夜风小声道:
“这样吧,等过段时间音速设施完善了之后,阿姐请你和你的好朋友们来玩怎么样?”
被推着走的关山河这才缓了缓醋意滔天的脸色,他偷偷觑了眼贴着关山月的傅危止,一挽姐姐胳膊往自己身边拽了拽,佯装勉强道:
“那你也要开学第一天送我去学校!”
“送送送——”
关山月亲自给他打开车门,也没忽视傅危止悄摸朝男人使了个眼色,秉着心还在关山河这儿给他承诺道:
“阿姐还是最爱我们山河的,嗷。”
真可怕。
关上车门的关山月瞬间塌了背。
她终于找到了比处理“婆媳关系”还可怕的事。
高需求的弟弟,小心眼的老公。
没人比她更可怜了。
没人。
-
自打音速众人以项目顾问的身份参加完策划会,短短一周——
不,漫长到让人痛彻心扉的一周,每天只能睡五个小时且被迫和傅危止一起早九晚六的关山月,彻底快被逼疯人的策划案搞得黯然神伤。
以至于现在,面对咖啡机睁不开眼的关山月,一边忽闪着饭后晌午困到撑不开的眼皮,一边把“好心大善人”傅危止腾给她用的陶瓷杯对出液口,混沌的脑子已经讲不清楚自己到底第几次来休息室磨咖啡了。
陈思静推开门,恰好撞见的就是黑框眼镜也挡不住黑眼圈的关山月肌肉记忆的把杯子往嘴边送,随后被烫的哆嗦的场景。
她缓步挪过去,皱眉实在没憋住笑,看着小姑娘早上还编的整齐的蝎子辫松散垂在肩头,一身班味比他们这群早习惯了被折磨的舍畜还重:
“啧啧啧,太可怜了,果然成功人士都不是容易的,这年头连老板娘都得拼命!”
“我恨傅危止——!”
关山月丧着张苦巴巴的脸把杯子挪开,她将哭欲哭的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魂:
“我陪着你们搞得那版策划案初稿是结束了,可我自己还在弦上绷着呢。早知道我就不傻乎乎的乱提什么意见了,你知道吗,第十二次,他第十二次把新基地商业化休息室的策划案打回我的邮箱时,只比前十一次的‘重做’多了丢丢人情味,配的两个字你听了都想笑。”
“什么?”
要论吃瓜陈思静可来劲了,相比他们这种策划案被打回来都不配老板配字的人,她已经很站在一个引导型恋人的角度,半调笑半认真的思考:
“再来?加油?努力?坚持?”
“都不是。”
关山月趴在沙发扶手上有气无力的否决,半晌后她喘了几口人气,终于缓掉了那点困意,气笑了的哼哼两声:
“您猜怎么着,‘傻瓜’,他骂我是大傻瓜!”
“噗——!”
陈思静差点一口咖啡喷成花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