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傅危止牵着她的手思考了会儿,随后收了透过挡风玻璃远望的视线,垂眸对上关山月圆亮澄澈的眼,像是逗小孩一样语气轻淡的道:
“哪里好玩呢?是个好问题,我上次来嘉市,好像还是两年前从德国忙完工作回程,半路遇到雷雨天气,不得已在这边备降转机。”
“哦呦,难怪呢。”
开车的司机大叔看了眼后视镜打趣一笑,蓦地热络插话道:
“我啊,跑了好多年车了,一看你们小两口这样子呀,就猜到了保准是第一次来我们湾潭。你们现在去的这个地方是潜阳古城,没有东洛那边热闹,不过胜在聚集着嘉市八成有名的几十年甚至百年小吃。再往南啊,有一个求财求子都很灵的感念寺,一签难求啊,外地不少人隔三差五的来,就为了摇个好签保个顺遂。”
闻此,关山月眼睛亮了亮,她朝前挪挪身子,好奇追问道:
“那、大叔,有没有什么必打卡的地方呀,就是来了不去,等同于白来一次嘉市的那种地方!”
司机大叔被她的话惹得爽朗发笑,末了等完红灯一拐弯,大叔收了笑意一叹气,竟然感慨说:
“现在啊,啥都适应快生活商业化起来了,虽然说,确实给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提供了不少赚钱的法子,但让我觉着,这景点景点的,早就没有了好多年以前那种劲。”
说完后,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偏了题,大叔不免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的扯笑补说:
“看我扯远了又,你们小两口是过来旅游度假吧,要说吃的话当属潜阳古城,玩的话你们就打车多走几步去东洛,那边风景好,特出片,一到晚上灯火通明的,沿着街道一直往山上走就是感念寺,如果你们想一次性转完的话,明天一早可以先去净心湖,附近有地铁直达上山的道,等逛完感念寺时间也就不早了,到时候顺着山顶往下转,直接能俯瞰整个东洛古城,星火点点的可漂亮了!”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缓缓停下的车子。
被傅危止牵下去前,关山月乖巧的对师傅挥了挥手道了声谢。
两人约的木作工坊在古镇深处,因为不是旅游旺季,一眼望去天高云淡、屋檐参差,周围行人不多,偶有几只南下的候鸟拉着沙哑的啼鸣掠过,惊扰了这片远离城内喧嚣后哪怕迎来再多游客也不见退散的恬淡与静谧。
确如司机大叔所说,这里一家挨一家悠悠飘来的小吃香气,对关山月这种有了闲钱先奖励嘴巴和胃的馋虫来说,恰如老鼠掉进了米缸。
更何况不少店外可供试吃,这下可好了,等到傅危止被关山月揪着袖子挪到柜台付款时,男人两手大大小小提了不少花花绿绿的包装礼盒。
他抿唇轻笑的盯住静看前台小姐姐扫码装袋的小姑娘嚼吧着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糕饼,许是半晌没见到他动作,关山月居然无比自然的偏头抬眼,古灵精怪的朝他招了招手灵动一笑道:
“傅甜甜,结账。”
“蔷薇。”
傅危止眼睛弯了弯无奈叫她。
他抬起满满登登实在腾不出空的两手,索性移脚站到小姑娘旁边,把装着自己手机的那边口袋露给她,嗓音低沉又纵容:
“有录你的指纹,就麻烦我们小蔷薇动动手了。”
这话传到关山月耳朵又是另一种味道了。
尤其是——
她不禁想到了昨天晚上到后边自己两手发软无力实在攥不住时,一想松懈,被眼前这个斯文清冷的男人贴在耳边低低喘声,连哄带骗的又亲又蹭。
关山月不由自主的吸了口气试图遮住两颊异常的绯红,但很可惜,傅危止俯身偏头对上她游离放空的眼,一张温雅如玉的脸笑得清浅却意味深长:
“蔷薇,嗯?”
“你、你——”
关山月结结巴巴拉开半步距离时还顺手掏走了他的手机,倒也没让人家店员小姐姐等太久,她付了款鼓着小脸闷头先走一步。
直到拐弯走进一片绿荫,周围没了什么人后,小姑娘搓着指腹突然顿了脚,一转身子气呼呼的瞪着笑得跟个成了精的狐狸一样的傅危止,瘪瘪嘴没好气的说完了堵在胸口的后半句话:
“…老、老狐狸,不要脸。”
区区六字毫无攻击性。
毕竟从昨晚开始某人已经放弃了人籍。
“嗯。”
傅危止笑意不减的点点头,他慢慢弯腰,等和关山月视线相平后,用终于交给店员快递腾出来的两手捧住小姑娘微微发热的脸,继而就那么背对着巷口之外的阳光大好和人来人往在她唇角落了一吻,倾口而出的话理直气壮又冠冕堂皇:
“脸,和老婆相比,不值一提。”
这么一耽搁日上中天了。
这家木雕工坊选择来潜阳古城凑份热闹,无疑也是看上了这边的客流量,和代相宜特意腾出一楼搞了个小型体验工作室一样,不想让赚钱的路子太拘泥于一处。
两人手牵着手推门进去时,几乎占了一楼一大半位置都偌大操作台周围坐满了人。
店员有俩,一男一女。
年龄小点的女生凑在角落在教客人使用刻刀走不开。
见有人来,柜台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礼貌过来询问,等傅危止不紧不慢的报了预约的手机尾号,两人便被恍然明了的老板带到了二楼的私人操作间。
大开的窗户能瞧见连绵起伏的远山。
关山月四处看了看,确定工具齐全后,只见那位钱老板端了盆洗过切好的桃子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他客套的展臂请两人坐下,这才出声解释说:
“傅先生,您要的料子我这正好有块,就是大小吧…不知道你们想用来雕什么?”
关山月瞄着这盆金灿灿的黄桃有些眼熟,眼睛没抬,顺嘴答道:
“木雕屏,料子不用很大,做出来的话也就是摆在桌上供观赏的那种。”
“那够了。”
钱老板一拍手应得干脆。
他留意关山月叉了口桃子咀嚼了两下意外轻轻皱眉,于是蓦地一笑缓和气氛道:
“这呀,是我朋友从外地寄来的,他们家自己种的,味道可能就是和市面上水果店的有点差别。”
“好吃。”
意识到他误会了什么,关山月连连点头后就着手里的签子叉了小块喂给了傅危止,然后挪开视线,认真的道:
“那、钱老板带我看看料子吧,如果没有问题,我打算今天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