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水笔笔盖,就要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去的一刹那,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挡在了她要落笔的位置。
“阿常?”
程何语气染上了些许讶异。水安常对着她摇了摇头,程何虽不解但没再签字。花印杉目睹全程,眼眸微眯,语气危险。
“怎么,难不成水董想要亲自下水来管这笔债务?”
水安常没有说话,程何捕捉到这句称呼猛然瞪大了双眼,平常狭长的眼眸张到了圆眸的幅度。
“既然没有,水董是否过于多管闲事了呢?”
花印杉没有听见她接下来的话,恢复了之前那种嚣张的状态。水安常轻轻一笑,当即拨打电话,程何清晰地看到上面的联系人写着“湛渺”两个大字。
“将全额欠款转入指定账户。记得留痕。”
“是。”
由于开了免提,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清晰地听见了两人的对话。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字程何却是听的非常清楚,湛渺是如何尊敬的语气,是明显的下属对领导。而对面的花印杉此刻攥紧了拳头,整个人的身体都绷紧了。
下一秒,水安常正要开口,程何却先说话了:“阿常……不,你不是阿常,是……”
程何没能再说下去,水安常目光躲闪,没再和她对视便和花印杉道:“花总可以现在查看。”
花印杉整个人不自觉发颤,她回过神来,神情严肃地让助理去做这件事,后者手忙脚乱拿出手机查看,一秒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水董看似平时不参与商业集团之间的斗争,巨额债务说结清就结清,还真是一鸣惊人啊。”
花印杉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出这些话的,脸上还带着快要绷不住的笑。
她转向助理,就要起身,水安常却安稳坐在沙发上,缓缓开口:“花总别急着走,先看看手机上都是什么。”
花印杉身形顿住,尚在沙发上的助理也停止了脚步。花印杉偏头看向她,双目似是要迸出火星,刚想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便听助理先一步道:“花,花总。”
“说话支支吾吾的!”
助理指尖微颤地把她手机上接到的消息给她看,花印杉一把夺过,看到消息上一个个电子文件标题,瞳孔骤缩。点开看到具体的内容,放在身侧的拳头掐的更紧。
程何在原位看着花印杉的脸色变了又变,侧眸看向水安常,后者低下头就是不和她对视。程何收回目光,转而注视会客室的茶几角落。
“你哪里找来的这些?”
花印杉转眸望向她,眸子里有不可置信,有崩溃,有愤怒。水安常清浅一笑,程何在一旁看着仍旧是那么水润,那么清澈。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花总认为自己非法放贷,违法经营这些事情能够瞒多久呢?”
“你!”
“哦,顺便一提,警方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花印杉的指甲嵌进肉里,松开时掌心已然多出道道红痕。还在沙发上坐着的助理瑟瑟发抖,眼睛乱瞟,脚步缓慢地往门口挪动。
“不准走!”
花印杉一个怒视吓得助理猛然停住。
“你要是赶走,我让你全家都不得安心!”
水安常眼眸微微眯起,程何听罢皱眉。
“建议花总谨言慎行,方才你说的话可是威胁恐吓。”
花印杉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她现在不能有任何的报复。她叫上助理说:“走!”刚没走几步,就看见湛渺堵在门口,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人。是警察。
“请和我们走一趟。”
花印杉和助理没有过多的挣扎,就被戴上手铐低着头乖乖离开了。水安常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目光悠远。
“水董,您没有受伤吧?”
湛渺赶忙上前查看水安常的情况,后者摇了摇头:“我没事。”
“水董?”
程何在脑海里把这个称呼反复咀嚼,木讷地看着她,迟迟没能回过神。水安常让湛渺先回去,留下一句“进来说”,便自顾自走到会客室。
程何犹豫片刻,也跟着走进。
“你是,阿扬?还是……阿常?”
会客室内,程何斟酌良久才吐出这几个字。她身边的人目视地板,平静地开口:
“……我是水倾扬,也是水安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