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她只会觉得这是正常的，大不了换成温水就好了。可是在和程何冷战的过程中再次遇见一样的情景，心中多了几分酸楚。

是夜，水倾扬开着一盏小夜灯，遥望窗外那一轮已然彻底变成圆形的月亮，赤脚走到落地窗前，嘴唇凑近，在上面吐出一口热气。上面立马出现了薄薄的薄雾。

“叮铃铃”

水倾扬垂下眸子，没有立刻转身。她静心听着，好像在测试打过来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真心想要在这样静谧的，孤独的夜晚和她对话。

时间悄然流逝。水倾扬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位于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安静一会儿又重新响起。

当这样的循环进行到第三轮，水倾扬终于迈开步子，走到了床头柜前。

拿起手机，灰暗的眸子在看清手机上显示的来电联系人时，瞬间亮了，在昏暗的房间异常明显。

“这么晚还没有睡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按下通话键，程何略显低沉的声线传来，水倾扬把手机凑到耳边，刚要开口，顿住一瞬，转眸一笑：“刚睡了，但是又醒了。”

“为什么？”

程何脱口而出，她此刻正躺在柔软的床上发现自己好像问了个蠢问题，瞬间坐起。

“我一般不关手机铃声的。”

水倾扬的声音还是清亮的，但是程何从她的语气音色里听出了委屈，

可怜巴巴的。

程何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那天在总裁电梯碰到，那样怯生生的水安常。唇角还没开始上扬就被主人紧紧地压了下去。

程何沉下脸色，声音也刻意压低了几分：“都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什么工作需要你时刻保持联系？”

水倾扬微微一笑，心底泛起一丝丝清甜。她不能说是为了你呀，只能换一种表达方式:“姐姐是在担心我吗？”

程何闻言险些把手机甩飞。水倾扬听见电话那边传来圆润的“噗”，拿远了点手机，声音提高些许：“没事吧？”

“没事没事。”

程何想要尽快找到自己掉在床上的手机，越急越是找不到。水倾扬通过声音的音量听出来程何此刻并不在自己手机身边，联想到之前自己说的话，“扑哧”一笑。

程何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声音，从床上的角落翻出了手机。她赶紧看了眼上面的通话情况，发现水倾扬并没有挂断紧绷的下颌松懈下来。

“姐姐找到手机啦？”

水倾扬的尾音上扬，在程何听来很是轻快。

但是她没有被她的积极情绪传染，而是警惕道：“……你怎么知道？”

“嗯——”

水倾扬故弄玄虚地拖长音节，略带俏皮：“当然是听见你的喘息声啦。”

不知怎地，程何觉得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带全身都好像步入了夏天。明明方才在床上的她盖着被子也觉得冷。

水倾扬迟迟没有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回应，试探性地把唇凑近听筒：“姐姐睡了？”

“嗯，要睡了！”

程何大力掀开被子，也不管是否齐整就躺了进去：“我要睡了，晚安！”

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根本没给水倾扬说什么的机会听筒便响起了“嘟嘟”的忙音。

水倾扬愣愣地看着上面猝不及防的通话记录界面，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摁上两个按键，截屏成功。

这次她们聊了两分钟。

水倾扬的脸上张开大大的笑容。她打开先前的所有截图，一个个比对和程何的通话时长，确定，这就是最长的一次。

像是水滴回到了大海的怀抱，水倾扬活力满满地钻进被窝，整个人都几乎要沉进去，只露出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姐姐，晚安。

她拿出藏在睡衣下的玉佩，亲吻了一下，侧过身子带着笑容入睡。

周五的早晨，也是两个人冷战程何第一次主动给水倾扬打电话的第二天，任助理大步流星来到总裁办公室，交上了一沓资料。

程何挪过来一瞧，都是简历。

“我们有哪个部门缺人吗？”

程何将其放在一边，眼神含着困惑。任助理对她低了下头，语气平和：“行政部门的水安常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过来上班了。按照集团规定，缺勤一周或一周以上的员工默认辞职。”

“行政部门这些天的工作效率远没有之前高了，程总如果对招新人没有意见，那我就通知人力资源部。”

任助理一气呵成，表达清晰语气尊敬。程何沉默，任助理以为她这是默认了拿起她桌上的文件就走。

“等等！”

程何高声喊，任助理止住脚步。

“水安……水小姐，这些天的假期都是我批的，毕竟上次建论的危机离不开倾鸿的帮忙。”

“那程总的意思是？”

任助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是真心求问。程何快速瞄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颇为不自然道：“明天，就让她回来上班。”

“哦，是。”

任助理看看程何又看看自己手里捧着的文件，匆忙离开了办公室。

留下程何一个人在偌大的总裁办公室，脑中回响起自己方才说的话，用力地锤了一下桌子。

办公桌被捶得发出沉闷的声响，顷刻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