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扬,你记得我喜欢吃你做的糖醋排骨,我也记得你原来总喜欢吃我母亲做的盐水鸭。”
程何轻柔地说着,看到她的嘴唇干裂,伸出手指隔空描绘她的唇形,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心疼。
“十年过去了,我也学会了我母亲做盐水鸭的手艺。等你醒过来,我带你回家,亲自做给你。”
程何凑近,听到呼吸机有节奏的起伏声,像是在说悄悄话似的贴在她的耳边。
“还有,之前我哼的那首我不知道的歌曲,我后来去查了一下,竟然是我们小时候会一起看的动画片主题曲。我本来惊喜于我能发现这件事。可是后来啊,我才察觉你应该早就发现了。”
程何说着说着,渐渐地眼眶攀上了一条条细密的血丝。由于还穿着防护服,她仰面望天花板,强行把眼泪憋回去,接着道:
“你是,为什么要独自一人承担这些呢?是因为不想连累我吗?”
程何低声猜测着,眼睛染上湿润。
“我等你醒来告诉我答案。在这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程何不知道自己零零碎碎对着还在熟睡的水倾扬说了多少话,她只看到阿扬全程没有一丝反应,好像回到了当初她背着她下楼那种昏迷。
一滴泪打在了她的防护服上,视野模糊了痕迹清晰可见。她还想要说些什么,便看见旁边的病人家属陆续离开。她当即明白了什么,起身,又想要抓住旁边的什么,最后还是紧握成拳,大步走出了重症监护室。
甫一出来,程何拿到手机就想要给任助理发消息,谁知她的消息先一步进来,一来便是消息轰炸。
【程总您没有事情吧?有没有受伤?】
【我很好,不必担心。】
程何平静回答,也许是共事久了她的脑海浮现出建论集团出现大危机时任助理那慌慌张张的神情。后者没有等到她的正在输入中或者消息,便继续道:
【程总,建论集团还有些重要文件需要您来签字呢,这些事我可做不得数呀。】
任助理自认为说的够委婉了,在程何看来却是不可避免地夹杂着急躁。
【你把需要我过目的文件电子版发给我,等会儿我找时间看一看。】
【程总!】
任助理急得感叹号都出来了,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又问:【阿常怎么样了?】
【医生说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天。】
程何发现这是自己第二次解释这件事情了,但是她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反倒想要把这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告诉一切她愿意告诉的人。
【那就好呀。】
【文件签字的事情,等明天阿扬转到VIP病房再说吧。】
任助理表达关心后看到这些只觉得天有点塌了。她打开键盘的那一刹那,程何的消息又进来了:【临时升你为副总裁,负责相关事务,由你来代替部分项目的签字。】
【是。】
任助理知道程何心意已决,纠结半天就只发了这一个字。
程何放下手机,她方才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擦干,才勉强切换到工作模式。突然想起怎么这么久湛渺都没有回来,连忙发消息给她,这才发现她已经回到倾鸿集团了。
【有什么我可以帮到的吗?我可以帮忙分担一些倾鸿集团的事务。】
程何毛遂自荐,满怀期待等湛渺的回复,等来的是一阵冷风。
【程总还是顾好自己的建论吧。至于倾鸿这边的事务,我一个人暂时能够应付。】
或许也是看在水倾扬的面子以及程何今天展现出来对水倾扬的在乎程度,湛渺又补了句:【倘若真遇上了难题,我们倾鸿也不会吝啬于求助的。】
【到时候还请程总多多指教。】
程何瞬间就开心了,打字道:【那是自然的。阿扬的倾鸿集团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湛渺坐在水倾扬的董事长位置上看到这条消息,轻轻一笑。
她正想要调侃一句,程何那头便发了消息过来。
【我的意思是两家在商业上合作共赢,是再好不过的。】
湛渺微微一愣,随即笑容更大了。
果然如同水董说的那般,口是心非。
【嗯,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几天主要还是您来照顾水董,我会抽空来看望的。】
程何和湛渺又不放心地互相叮嘱了对方几句,这才停止这段对话。
程何在医院找不到空位睡觉,于是就近找了一家相对而言干净整洁的旅馆住下。留了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倘若水倾扬有新的情况她也好及时赶过去。
洗漱完毕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程何翻看起任助理发来的电子文件。
她想到曲觞说的警察发现玉佩上有字,闭了闭眼睛。
现下,还是阿扬的身体情况最重要。
程何决心暂且放下这些细枝末节,全身心投入到当前堆积如山的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