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丁也停下步伐,他还是第一次主动和王小惠搭话,声音依旧嘶哑,“我不想和她当同桌。”
王小惠:?
石化两秒的王小惠回过神,不可置信挑起眉毛:“你的意思是不想和屠滟当同桌?”
“嗯。”丁也轻声回应。
“为什么?”王小惠的声音拔高两丈,她想不明白自家德智体美劳全面开花的小班长怎么会不受新学生的欢迎,在调换座位后的第二天就被提出不想当同桌的话来,“屠滟是班长,和善可爱,有很多同学都争着想和她当同桌。”
就是因为她很好,好到所有人都喜欢她,好到自己在她身边时有种被对比出来的卑劣感,所以丁也不喜欢。
丁也想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有这样的人存在,她站在那里就自带温度,像盛夏的太阳明亮又炽热,将他这种阴暗中生长的人照耀得无处可藏。
她越是靠近自己,丁也越是觉得自己卑劣。
“我习惯自己一个人坐。”丁也品不出自己的情绪,他猜测自己是在嫉妒屠滟,于是他想远离屠滟,越远越好。
王小惠语重心长劝道:“班上暂时没有其他空余位置,你就先这样坐吧,等月考后再重新调整。”
丁也的眼睑下落下一片阴影,他没再挣扎,只轻声吐露出一个“好”字。
“等你和屠滟熟悉了就会发觉她人很好,你一定会喜欢她想和她做朋友的。”王小惠继续劝道,“我让她挨着你坐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她是班长你有什么问题和麻烦都可以先找她。”
“喜欢她?”丁也低低地将这几个字含在口中,他轻声嗤笑,“朋友?”
王小惠没听到丁也的自言自语,从桌兜抽出七八个违规吹风机后随手抓起一个塞到丁也手上:“你用这个先把头发吹干,我去给你要一包感冒药。”
白色的吹风机拿在手上颇有分量,通电打开后声音并不大,风力强劲但不会让人觉得太烫,丁也的长发略微一吹就干得差不多了。
只是把手上一个痕迹让丁也有些在意,他偏下头去看只见把手上浅黄色马克笔隐约勾勒出屠滟的名字,这里的位置被握过太多次痕迹已经变得很浅,但丁也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她的字迹。
他看得认真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王小惠端着一杯冲好的药剂回到了教务办公室。
“噢还真巧,这个吹风机是屠滟的。”王小惠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杂物,一边笑着说道。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没收吹风机时,屠滟的表情简直像是天塌了一样,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高一住了一段时间校,结果因为在校使用违规电器被没收了吹风机,后来就申请走读了。”王小惠说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丁也听到这里,不由得挑了挑眉,显得有些诧异,他还以为屠滟是那种乖到死板的人,使用违规电器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她?”
王小惠将药剂放在桌子上放凉,继续道:“屠滟那丫头可宝贝她那头长发了,大晚上回寝室第一时间就是洗头护发,把她吹风机没收后听说她自己在被子里躲着委屈地哭了一晚上。”
她摇头失笑:“第二天交上来八百字检讨书上满篇内容都是请求老师还她吹风机,可谓是字字真情,看得我都要心软了。她呀,要是能把养头发的劲拿在学习上肯定都分到火箭班去了。”
王小惠谈起屠滟时没有半分因她违反校规的生气,而是觉得屠滟可爱得紧,所以她才会一直让屠滟做班长。
苍白冰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吹风机把手,仿佛能透过这个小小的物件,触碰到屠滟的另一面。他似乎将她想象得太过单薄,一时惊诧她有如此不同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