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滟拜倒在丁也脆弱的眸光中，于是这天下午她哪儿都没去，像是英勇的骑士在守护娇柔的公主，直至这群不长眼的人闹上她眼前。

因早产体弱，屠母屠父便格外注重她的体能训练。从小学起，晨跑、游泳、跆拳道就成了她的必修课。让人意外的是，看似文弱的屠滟在运动方面天赋异禀，高一时就已取得跆拳道黑带。只是她性格温和，极少与人争执，这份实力便鲜为人知。

此刻，她纤长的手指正牢牢钳住男生的手机，拇指抵在手机边框，食指与中指扣住机身，她若是再加两分力道，那脆弱的屏幕就会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男生涨红了脸拼命拉扯，却惊觉自己没有抽动一丝一毫，甚至手机钢化膜有种隐隐破碎的趋势。

“打抱不平？”屠滟冷笑着扫过男生涨红的脸。男生比她还要矮小半脑袋，干瘪的脸颊上铺上星星点点的雀斑和胡茬子，身上散发出一股的枯草和烟油混合的刺鼻气味，她嫌恶地松开钳制的手，在衣摆上用力蹭掉沾染的气味。

“这位同学，请问你口中所谓的打抱不平就是到别人班级上来偷拍吗？”她没等男生回答，继续用淬了冰的语气道，“你认为你的行为就很光彩吗？你认为只要找个理由就可以高高在上、光明正大地伤害别人了吗？你认为自己有资格站在你所谓的道德制高点吗？”

男生被问得哑口无言，脖子一缩从人群中钻了出去。

“其他人呢？你们还想继续口中所谓的打抱不平吗？”屠滟抱臂而立，目光冷冷扫过看热闹同学的脸。她冷着脸时眉头微压，嘴角绷紧，散发出独特的压迫感。

苹果冲落败的男生背影比了个鬼脸，凑到屠滟身边挽上她的手臂：“还是我们滟滟厉害，我看谁不长眼还敢欺负你的小跟班。”

围观的同学默契地低下头不看和屠滟对视上，有人揉了揉鼻尖，悻悻道：“这个女生好凶啊。”

“就是就是，又不关她的事，她跳出来干嘛。”

即使女生声音压得很轻，但还是落进了屠滟的耳底，她向女生走近，指尖轻轻拂过对方翻折的衣领，她的动作很轻，却让女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小也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怎样的人，所以我绝对不允许有人诽谤他、欺负他，懂了吗？”

女生尴尬地点着头，后知后觉自己的手心已经汗湿了一片。

“停停。”

屠滟垂在身侧紧握的拳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包裹，她蓦地回头，发现话题的主人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他苍白的指尖带着寒冬般的凉，小心翼翼地牵住她绷紧的指节。

屠滟心头一颤，她不敢想那些不堪的议论他听到了多少？于是下意识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方才还凌厉的眼神瞬间软化成担忧，连声音都轻了几分：“小也，怎么了吗？”

丁也冲屠滟扯出一抹看起来有些牵强的笑：“王老师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

他垂下眼睑，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瞧着有些可怜，却恰好遮住了眼底隐秘的愉悦。

他好高兴。

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怎么对待他，那些是他过去习以为常的经历，如今反倒成了他可以向屠滟讨怜悯的工具。他贪恋这种被在意的感觉，就像沙漠中的旅人渴求绿洲。每一次假装不经意露出的脆弱，每一次欲言又止的沉默，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要她心疼，要她牵挂，要她把本该分给别人的注意力都掠夺过来。

他想要多一秒，再多一秒。

丁也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贪婪，鼻息间熟悉的柑橘芳香袭来时他的心脏总会胡乱蹦个不停，那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屠滟温软的唇瓣贴着他湿润的眼睑，那一刻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

他要一辈子缠着她。

屠滟不知道丁也心里所想，只是担忧地看着他：“需要我陪你去吗？”

他摇摇头，松开了屠滟温暖的掌心，轻声说：“没关系，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屠滟不好再说什么，望着他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安啦，没事的。”苹果撞了撞身边出神的人安慰，声音刻意放得轻快，“王老师虽然凶了点，但人还是讲道理的，小跟班虽然家庭环境有些混乱，但罪不牵连到他。”

屠滟没反驳，只是情绪低落，苦着一张脸：“小也性格温和，太容易受人欺负了，他虽没明说但我也能猜到他在以前的学校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行！”她突然一拍大腿，露出一副严肃神色，“我可不能再让他遭那种罪，我一定要保护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