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网安小分队依旧保持着踩点到、到点走的悠闲节奏,办公室里弥漫着廉价的咖啡香和键盘敲击声,偶尔还夹杂几句闲谈。
隔壁刑侦队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每次路过网安办公室时,都忍不住趴在门框上,眼红地往里瞅。
这天,刑侦大队队长王伟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袖子卷到手肘,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刚从案发现场回来。
“屠队,借个人搭把手行吗?”他自来熟似的咧嘴一笑,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一圈,活像饿狼盯上了肥羊。
屠滟正低头翻看一份报告,闻言目光慢悠悠地扫过缩在工位里装鹌鹑的几人。
“哦?”屠滟轻笑,“王队长看中了谁?”
“你啊!”王伟大咧咧地一指,半点不带拐弯抹角的。
要不是网安小队由屠滟坐镇,他早就打报告挖人了。在他眼里,屠滟能文能武,吃苦耐劳,放刑侦队绝对是一把好手,可惜马局驳回了他的申请,只能时不时来刷个存在感,等以后有机会再争取。
李昊阳一听,立刻从“蜗牛壳”里探出头,嚷嚷道:“那怎么行?你把屠队挖走了我们咋办?”
王伟瞪了李昊阳一眼,伸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你小子!明明也是刑侦抽出去的人,现在腰杆硬了拍拍屁股翻脸不认人了是不是?”
“王队,我错了。”李昊阳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眼角微微弯起,活像只狡猾的狐狸。
王伟被他这副“鬼迷日眼”的模样气笑,二话不说,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像拎猫似的把人提溜起来,转头对屠滟说道:“屠队,李昊阳这小子在我们刑侦干过,你不介意的话,我借去干点苦力活,明天就还给你。”
屠滟闻言抬眸,目光在李昊阳求救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秒,无奈道:“掂量着用,别用坏了啊。”
“我这来之不易的清闲啊——”李昊阳哀嚎着被拖走,声音一路飘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人走远了,胡洁这才探出头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好险好险,王队长最喜欢抓苦力了,上次我被抓去跑腿,一天下来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屠滟闻言轻笑,没接话。
还在省厅时,她在缉毒和刑侦都待过不短的时间,深知那种被案子追着跑的滋味,熬夜蹲点、连轴审讯、争分夺秒的追捕,哪一样不比跑腿磨人?腿抖都算好的了。
她见过更狼狈的自己:连续三天没合眼,靠咖啡吊着精神,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连站着都能睡过去;在冬季的雨里蹲守一整夜,浑身湿透冷得牙齿都在打颤;甚至在追捕毒贩时,肩膀挨了一刀,血浸透半边袖子,她还咬着牙把人摁倒在地。
但这些她都没同胡洁说,只是低头继续翻看案卷,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工作日常。
傍晚,太阳落得早,余晖透过百叶窗斜斜地洒进办公室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晕。
屠滟将原本堆积在办公室的案宗整理好放回档案室,刚推开办公室的门,正巧撞见李昊阳四仰八叉地瘫坐在地上,两条长腿大剌剌地伸着,一边揉着酸痛的腰,一边咬牙切齿地嘟囔:“杀千刀的王老三,真把我当驴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