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的声音兴奋不已:“快答应下来,答应下来!我就说要跟虞州搞好关系吧,现在终于有机会……”
“好。”
谢梦雅听见自己说。
季林远伤在手上,倒是不影响脚程。而谢梦雅这边,或许是下午一下子被喂了个甜枣,识海里那道声音一整天都兴奋不已,连续给谢梦雅指了三次正确的路。
到了当晚,几人歇脚的地方,距离破尘已经只有不到半日的路程了。
离破尘越近,瘴气的起落也越频繁。随着又一波瘴气缓缓褪去,虞州枕着手臂,懒懒躺在石头上。
季林远因为伤势早早先睡下,谢梦雅独自坐在角落,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虞州仰头看天。
下午那个画面不断地在脑海中重复出现,一些曾经被忘却的记忆也跟着慢慢回来。
和陈守相遇的那个悬崖,她上辈子来过。
和薛临渊。
薛临渊是她上辈子的朋友,贯虹峰的,也是个剑修。认识的起源是在玄玉宗的一次宗门大比上,当时抽签,凌雪回恰巧对上了薛临渊。结果没什么悬念,凌雪回获胜。
从剑台上被打下来后,薛临渊半点不悦都没有,他自来熟地勾上凌雪回的肩膀,说:“兄弟,你刚才把我打下来的那招,就这个,”他拿剑夸张地比划一遍,而后笑嘻嘻地看向凌雪回说,“教教我呗,真帅!”
凌雪回不动声色地用剑挡下他的手臂,说:“抱歉,我等会还有一场比试。”
下一场抽签名单已经出来,薛临渊看着名单上的凌雪回,叹了口气:“可惜。”
“不可惜,”早就比完的虞州抱剑蹦蹦跳跳跑过来,她剑鞘碰碰薛临渊的,扬扬下巴说,“我也会,我教你。”
薛临渊看着她,眼前一亮:“你是……蔺瑜舟,对吧?也是走月峰的!”
他笑嘻嘻地伸出拳头:“来来来,交个朋友,贯虹峰薛临渊。”
“走月峰,蔺瑜舟。”
两人一拍即合,薛临渊拉着她就往边上的空地跑去,临走时,虞州还不忘扭过头,冲着站在原地的凌雪回吐吐舌头,得意地做了个鬼脸。
凌雪回看了她两秒,转身往剑台走去。
薛临渊性格好,人也皮实,虞州那时候年岁不大,玩心野得不行。走月峰就凌雪回一个无趣的古板玩不出什么花来,此刻碰上薛临渊,俩人也算是一拍即合,立马玩到一块去了。
薛临渊修为不如她,但是给她当陪练倒也勉强能够格。俩人凑一块,今日偷摸跑去山下买点好吃的,明日一块在万剑坪对对招,虞州还记得当时她去戒律堂抄书,找的就是薛临渊给她送饭。
虽说后面不知怎么的都变成凌雪回了。
但总之,两人一块玩了几年,日子倒也称得上挺快活。
至于凌雪回。
虞州手中随意抛着碎石在回忆。
凌雪回那段时间在干嘛来着,想不起来了,不过她记得,似乎也是有玩伴的。
一直到了她十九岁那年。
那阵子玄玉宗照例开放了去西雾林的试炼,虞州当时在学炼丹,刚好缺一味药,便想着去西雾林里找找。
于是在那天和薛临渊对完招后,看着气喘吁吁的薛临渊,虞州问:“你想不想去西雾林。”
薛临渊双手撑着膝盖,头也没抬:“好啊。”
“那说好了,到时候你记得去争名额。”
说完,虞州便抱着破尘往走月峰走。
夜风习习,吹干了身上的汗,还没走到山脚,虞州忽然看见不远处站了个人。
她顿住了脚步。
凌雪回抬步朝着这里走来。
虞州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没打算理他,正准备侧身越过他,却被叫住。
凌雪回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虞州半点好脸色都不想给他:“关你屁事,师父都不管这个,你管我。”
“况且你不也大晚上出来晃悠吗,好意思说我。”
虞州抱着剑,找了棵树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散漫地看着凌雪回。
凌雪回说:“西雾林的试炼快要开放了。”
虞州鼻腔哼出个音:“嗯哼。”
凌雪回问:“你打算去吗?”
虞州说:“当然,我已经和薛临渊说好了。”
凌雪回默了默,问:“什么时候。”
其实就是刚才,但凌雪回这么一问,虞州就说:“早就说好了。”
她歪歪脑袋,说:“怎么,你没跟谢婉之说好吗?”
凌雪回没有说话。
这个行为落在虞州眼里却是代表着他已经默认。
于是她哼了一声,脚步一错,从他身边离开。
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