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谢梦雅,凌雪回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他和她好几天加起来也说不了几句话,甚至这两日连面都没怎么见……
这明明很好。
她想,她可以有更多的机会练晦隐诀。
可灵力不会说谎,滞涩就是滞涩,练不进去就是练不进去,一连近十天都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虞州走在回走月峰路上,在想今晚要不要借助灵泉水修炼,又或者,散一散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变得一团乱麻的心。
今天回来的早。
她给自己找的理由是因为下雨,等到晚些时候积累了一天的雨水会将山路弄得泥泞,不好走。
院门虚掩,虞州手指按上去,顿了一拍才推开。
小院内没人。
她不自觉地吐出口气,抬手下意识把门栓挂了一半,再抬眼时忽然看见,不远处那座二层小楼的窗边,闪过一片粉色裙摆。
脚下停住。
她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座小楼。
她还记得刚来走月峰的时候,这座小楼是凌雪回用禁制罩起来的。
那时候她已经是他的徒弟,已经在新生大会上行了拜师礼结了师徒契,但凌雪回还是没让她进小楼。
是过了快一个月,为了月考她复习方便,凌雪回才把禁制解开,准她进去拿书看。
而谢梦雅。
为什么。
她来走月峰不过是探查灵气,这才第七天,凌雪回就让她进了小楼。
为什么,凌雪回为什么会准她进小楼,她进小楼是为了干什么,是看凌雪回的藏书吗,还是要向凌雪回请教什么……
她会变成凌雪回的徒弟吗?
凌雪回也让她住进走月峰吗?
虞州呼吸一窒。
时至今日,回到走月峰两个多月了,她终于确认——
自己没办法接受别人住进走月峰。
她蓦地想起两个多月前,玄玉宗入门大会上,那时她千求万求地希望凌雪回收下谢梦雅,而凌雪回不惜拂了众人的面子,也要在归元殿说,自己只打算收一个徒弟。
现在,她发现自己确实无法接受有别的人住进走月峰后,凌雪回又要把谢梦雅也收做弟子了?
该死的凌雪回,为什么总是和她对着干,为什么总是不遂她的愿!
“晚饭想吃什么?”
一道声音极其突兀地从耳边响起,虞州肩膀一抖,回过头去,看见凌雪回站在她不远处,神色平淡地看着她。
她下意识就道:“吃过了,不吃。”
凌雪回缓缓走近,他脚步很轻,几乎没什么动静,也怪不得刚才不声不响地过来虞州半点也没发现。
鬼一样。
他幽然开口:“食堂还未到晚饭时间,你在哪里吃的?”
“我在……”
虞州想说在山下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凌雪回打断。
“衣服上也没有山下的烟火气。”他指尖捻过她一片衣袖,又抬起来,抚平她耳后一片有些毛躁的发丝。
虞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她垂眸,错开凌雪回的视线,却恍然发现,他一向白净的衣角处,有一片不明显的血痕。
“谢梦雅呢?”
她问。
凌雪回说:“走了。”
他说的从善如流,如果不是虞州一直站在门口,丝毫没看见有人出入,恐怕真的会信。
“你找她有事?”
她听见凌雪回问。
“没事。”虞州摇头,她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巴张了张,却发现没什么好说的。
想要抬步离开,袖口的桎梏却不曾消散。
凌雪回语气还是很淡:“还没说今晚想要吃些什么。”
虞州拧眉:“我说了我吃过了。”
“是么?”凌雪回轻笑一声,他上前一步,虞州眼眸垂下,瞟向他衣角,随着步履微动,血痕更清晰明了地展现在虞州面前。
“既不是在食堂,也不是在山下,是去哪吃的?”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虞州被他再三逼问下也恼了:“你管我在哪吃的,这么多天我晚上没回来吃饭你不是也没管我吗?”
愤怒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情绪,他眯了眯眼,看着虞州,忽然轻飘飘地道:“去了贯虹峰这么多日,还没腻味么?”
虞州呼吸一窒:“你跟踪我?”
凌雪回没回答,而是说:“如果我跟踪你,我知道的会比这更详细,不止是你每日都会去贯虹峰送季林远,担心他在匡合亮手底下过的不好,我还会知道你在贯虹峰做了什么,和季林远一起做了什么……”
他看着她,轻声问:“这些是你想让我知道的么?”
“那你呢?”虞州冷笑一声,“谢梦雅在走月峰待了这么多天了,不也没腻吗?”
空气凝滞。
虞州扬着下巴瞪他,她眉头拧着,唇瓣微抿,反观凌雪回,神色淡淡,好像什么情绪都无踪无影。
真的无踪无影吗?
如果是真的,那凌雪回为什么会说——
“季林远一届外门弟子,也有资格留你在贯虹峰吃饭么?”
“怎么,”虞州冷笑,“只许你留谢梦雅在走月峰吃饭,不许季林远留我在贯虹峰吃饭?”
“她没在走月峰吃过饭。”
凌雪回说,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他就开口,像是要澄清什么。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虞州毫不接茬,“反正我在贯虹峰吃过了。”
说完,她也没有耐心想去听凌雪回到底说了什么,抬起手臂,扯了扯被凌雪回桎梏住的那一节衣袖,见他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虞州二指并拢,一道剑气划过,只听呲啦一声,一截衣袖留在凌雪回手里,而她大步离去。
嘭地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又停了几秒,房门唰地一声打开,一团东西被狠狠地砸了过来,瞄着凌雪回的脑袋,准头极好,带着猎猎的风声,直直飞了过来。
凌雪回接住,抬手展开。
是虞州刚才穿的那件衣服。
不止是那一角袖子,她连整件衣裳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