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卢村的任务应该不算难,周无默和褚盈大概率也不会要她出手。不出手不消耗体力,两碗粥完完全全能顶饱到中午。
到时候去集市可就吃不下什么了。
凌雪回说:“喝多少算多少。”
虞州皱起眉。
他今天做的鸡丝粥,很好吃,不然她也不会想要再吃第二碗。刚才直说要半碗的意思就是怕盛多在她碗里她会忍不住都喝掉。
虞州说:“不行,我忍不住。”
她语气苦恼,真心实意地在为面前这半碗粥犯愁。
凌雪回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忽然感觉心脏有个地方软下去一块。
于是他也不由得在想,多盛的小半碗怎么办。
再倒回锅里?
反正剩下的粥也都是倒掉,走月峰的食物日日都是新的,除了腌菜之类,很少会留到下一顿。
他这么想,也伸手就要去拿虞州的碗。
只是虞州动作比他快上一步。
只见她端起碗,动作自如地往他碗里倒了小半碗。
凌雪回的手在空中顿住。
虞州想的很简单,去厨房倒还要多跑一趟,反正凌雪回也吃完了,碗也不用了,倒他碗里就是,多方便。
倒完,她就拿起勺子,继续吃。
凌雪回收回了手,指尖摩挲着碗壁。
他看着虞州,过了一会,轻声问:“你昨晚和褚盈睡的?”
“没有啊,”虞州说,“我自己睡的。”
视线移到虞州的发辫上。
凌雪回说:“是褚盈给你扎的头发。”
“那不然呢,”虞州头也不抬,“总不能是周师兄。”
凌雪回:“……你想让周无默给你梳头?”
当啷——
勺子撂在碗里,虞州不可思议地看向凌雪回:“你说什么,我干嘛要让他给我梳头,他又不会。”
凌雪回想问,如果他会呢?他会的话,你会想让他来吗?
但他知道,如果他问出这句话,虞州肯定会生气。
好不容易才不生气了。
抬手摸了摸褚盈给她编的辫子,指尖还没停留多久,就被虞州一手拍开。
她嘟嘟哝哝:“别揉……等下揉乱了。”
凌雪回说:“揉乱了我再给你编。”
“不要。”虞州干脆拒绝。
手指收回来。
可视线并没有。
凌雪回的眼睛仍然在一寸一寸地描摹着虞州的头发。
褚盈编头发的习惯和他很不同,哪怕是相似的样式,发辫的排布也不一样。
譬如他给虞州编辫子时,第一缕发辫会向外绕;而褚盈是向里收。
又譬如,因为虞州先前把右侧的头发剪短了,于是他给虞州编头发时,总会下意识地微微从右往左;而褚盈则是直着下来。
……越看越不顺眼。
虞州喜欢繁复的样式,每每编完头发,他都会用各色发饰将虞州脑袋点缀得多姿多彩,就算是单单一条辫子,他要么把辫子坠满花朵,要么就在发带上下功夫。
而褚盈并没有用发饰,此刻一脑袋素素的黑发……
掌心一翻,一个首饰盒躺在手中。
凌雪回轻声问:“褚盈没给你戴首饰?”
虞州摇摇头。
褚盈平日里本身也很少戴首饰,此刻出远门估计更不会装这个。而她自己也不会梳头,前天收拾行李时就也没想着装。
凌雪回把首饰盒往前推了推,说:“挑挑。”
虞州眼前一亮:“你还给我带首饰啦?你什么时候收拾的?”
凌雪回默了默:“那日给你收拾行李后收拾的。”
他怕虞州又想起来他不请自来,要跟他生气。
但虞州没有。
她打开首饰盒,挑了黄蓝二色的首饰,拣出来,放在桌上,语气自然道:“这些。”
是要他戴的意思。
凌雪回唇角挑起了一个极不易察觉的弧度,而后拿起首饰,一点一点,细细插入虞州发间。
虞州就低头喝粥。
最后一点粥喝完了,她把碗一推,也不管身后凌雪回是不是没弄完……她不需要管这个,反正每次凌雪回总会在她吃完饭之前弄好。
手腕从她身后伸来,端走完。
虞州余光一晃,忽然一愣。
怎么是两只空碗。
她倒给凌雪回的那半碗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