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熟悉的人脸赫然出现!
李肇弯着笑眼,一张脸紧紧地贴在她掀开的瓦片之下,他双目完全被黑色占据,嘴角向外扯开,喉咙里挤出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电光火石之间,虞州飞身跃起,一脚踹向李肇的脸。
轰隆——
层层瓦片被她的力道震碎,屋顶被破开一个大洞,碎砖碎瓦下雨似的簌簌往屋里落。
“谁啊!敢扰老子睡觉我——”
大汉被吵醒,张口就骂,还没来得及骂完,就被虞州一把劈晕,而后拎着领子甩飞出去,撞破窗户,重重摔进院中。
掌心燃起一团火焰,照亮了一片虚空黑暗。虞州手持长剑,看着面前的李肇,冷冷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肇张开嘴,喉咙里喀喀作响,不像是在笑,倒像是喉管在摩擦而发出的奇异动静。
他看着虞州,歪歪脑袋问:“你不跑么?”
“跑?”虞州冷笑一声,提剑就冲了上去。
“你也配?”
剑走龙蛇,虞州奔着李肇脖颈而去,在剑刃即将划破那层皮肉时,李肇的脖子忽然向后弯折,虞州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颈骨在这样的弯折角度下发出摩擦甚至挤压断裂的声音。
剑锋一转,虞州没有追击他弯折的脖子,而是用剑刃对着李肇的胸骨狠狠劈去。
嗤啦一声,木剑刺破皮肉,虞州手臂用力,硬生生地斩开李肇的胸骨,将人一劈两半。
粘腻的内脏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李肇踉踉跄跄,胸骨大开,肠子流了一地,在地上蜿蜒出一片血痕。
他喉咙被血液填满,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
“你知道、怎么杀掉我吗?”
“咯、咯、咯。”
“你知道、怎么杀掉我吗?”
“废话真多。”
虞州低骂一声,抬手又是一剑刺去,她对准了李肇胸骨之下那颗红艳艳的心脏,另一只手抵在剑柄末端,誓要将李肇的心脏捅个对穿。
咔哒一声。
原本大开的胸骨忽然合上,木剑被被死死卡在其中,那层被虞州豁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不过几秒,木剑就像和他的胸骨长在一起了似的。
向后弯着的脖颈生生折了回来,他再次朝着虞州走去,那张面孔已经诡异到绝非人类。
唇瓣一开一合,还是那句让人极其厌烦的话:
“你知道、怎么杀掉我吗?”
虞州没见过这样的妖,魔倒是见过,可现在的李肇浑身上下却没有半点魔气。
更重要的是,凌雪回还在。
她要是用魔的那一套杀了李肇的话,她自己身上的魔气也洗不干净。
“烦死了。”
她低骂一声,在剑柄即将抵到她胸口的时候,虞州忽然抬手挥去。
二指间夹住的一张燃烧符在空中直直飞向李肇。
这是凌雪回给她画的符篆。
上次在西雾林那一遭过后,凌雪回就给她画了许多符篆,平时在玄玉宗内用不到,此次前往万仞山前,虞州专门把她存起来的这些好东西一股脑地都塞进了储物袋。
倒是排上用场了。
寻常的火符不一定能把这玩意烧死,但凌雪回画的就不一定了。
厉风裹挟着符篆朝着李肇的面孔直直飞去,虞州看见他又要故技重施,企图把脖颈后折用来躲掉符篆。于是她足尖一点,抓着李肇胸前插着的剑就要把人拉到自己身前。
闭合的胸骨骤然打开,魔气霎时四溢,李肇迅速后撤,虞州顺势抽出长剑,抬手一挥,木剑插入李肇身后的墙里,肩膀刚好阻碍住他后撤的脚步。
森白骨头向外张开,眼前那颗鲜红的心脏正在一下下跳动,虞州猛地伸手朝他胸膛抓去。
火符已经被厉风刮在墙角,距离李肇十万八千里,他看着虞州五指张开,猛然捏住他还在跳动的心脏,裂开嘴,笑了。
“魔不怕这个,你不知道吗?”
魔的再生能力强,更何况眼前的李肇恐怕只是被魔寄生的躯壳。无论是砍头还是剜心,都杀不了他。
胸骨骤然闭合,速度之快带起一道风声,竟是要硬生生用闭合的骨头斩断虞州的手腕。
咯嘣。
胸骨合拢。
李肇狞笑地低头,可预想中的断臂并没有出现,自己的胸膛反而燃烧起熊熊烈火。
一道比他身上更加浓重的魔气从面前的女孩周身散开。
她咧开唇角,从他胸口抽出手来,掌心之中那颗散发着魔气的滚烫心脏正在被灵火燃烧。
在被火焰吞噬前的最后一秒,李肇听见女孩轻蔑地说:
“你以为只有你会这一套吗?蠢货。”
魔的再生能力很强,断手断腿什么的,用魔气三两下就接上了。
先前在玄玉宗受那几场伤时不能用魔气,虞州只能硬生生地养。方才面对李肇时她本来还在想,如何在不动用魔气的前提下把这玩意弄死。
没成想李肇主动暴露了魔气。
有了他的魔气在先,等会哪怕被凌雪回问起来也虞州也有了正当解释。
甩甩手腕,虞州把插在墙上的木剑拔下来,往外走。
死了一个,不知道凌雪回那边的李肇是不是也是魔。
得回去看看。
原路返回,老远就看见一道身影立在树下。
她小跑两步过去,毫不介意地用刚捏完李肇心脏的那只手扯了扯凌雪回的衣角。
“那个李肇是只魔,我把他杀了,用你的火符烧死了,”她小声问,“你这里怎么样?”
凌雪回看向自己衣角沾染的血迹,视线移到虞州脸上。
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得虞州心里发毛,她皱起眉,说:“看什么。”
凌雪回垂眸,视线从虞州脸上往下扫,在看到她腰间一片不明显的血迹时,皱起眉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有没有什么大……”
碍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锋利长剑倏地刺向凌雪回,剑刃划破他的脸颊,于是属于凌雪回的五官便忽然像融化般,四散流淌。
虞州冷笑一声:“蠢货,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在我面前假扮凌雪回。”
她一剑砍飞这颗糊成一团的脑袋,眼前躯体轰然倒下之际,她说: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有多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