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周围还有个凌雪回。
虞州指着肉串摊说:“我想尝尝这个。”
凌雪回就会垂下眸子说:“你知道这是什么肉么?”
虞州摇摇头。
凌雪回又说:“炭火太旺,肉上面沾了飞灰,签子上也有毛刺,不干净。”
“你想吃肉串的话,”凌雪回顿了顿,说,“等回去,我给你烤。”
虞州想了想,也有道理,于是点点头,迈过了肉串摊。
又看见了一家卖炸酥鱼的小摊。
凌雪回手臂虚虚环在她肩膀周围,将她与人群格开。
他声音很轻,说:“我先前给你炸过酥鱼,好吃么?”
虞州说:“还行吧。”
凌雪回已经明白了她语下深意,还行、可以、勉勉强强,就都是味道还不错的意思。
如果真的不好吃,或者不合虞州的口味,那她一口都不会动。
于是他又问:“你看他用的油,很久没有换过了。”
虞州看向那口油锅里颜色发深的油,想了想,说:“那不吃了。”
于是炸酥鱼摊也被她路过。
这么接连路过了好几个摊贩,眼看着整个集市都快要路过,而两人手里除了刚才在衣肆买的那两匹布外什么都没有,虞州受不了了。
在路过一家烙虾馍时,虞州指着金灿灿的酥馍,说:“我要吃。”
凌雪回说:“虾肉馅里有葱花。”
虞州不爱吃带葱花的馅。
她看着馅里绿油油的葱,几乎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那不吃了”,可看着近在咫尺的集市尽头,她咬咬牙,说:“那我也想吃。”
总不能什么都没吃到就离开这里吧!
不!可!以!
凌雪回说:“我可以给你烙。”
他烙的……虞州想了想,味道估计也会不错。
等等,说好了要吃点东西再走呢!
她坚定地摇摇头,说:“不,我要吃这里卖的。”
凌雪回不说话了。
却也没有跑去给她买回来。
虞州终于逮到机会,拧眉控诉:“我没吃过这里的东西,好不容易来一次,你连吃都不让我吃,你还说要我在路上过得舒心一点,你现在这样还不如……”
凌雪回不想从她嘴里听到“你还不如不来”。
虽然知道她就是这样想的,但只要听不见,他也可以掩耳盗铃。
于是他迈步,将后面几个字落在身后。
再回来时,手里拿着张用油纸包着的烙虾馍。
虞州接过,刚要咬,凌雪回就说:“烫。”
张开的贝齿又收了回来。
虞州眼巴巴地看着热气腾腾的烙虾馍,跟凌雪回说:“你帮我弄凉一点。”
灵力散开,烙虾馍到了适口的温度。
虞州一口咬下。
神情没有变化。
凌雪回问:“好吃么?”
虞州点点头,说:“好吃。”
说完,她拿着馍,又咬下一口。
凌雪回看着她捏着油纸的指尖,没再说话,继续走。
集市即将走到尽头,刚才与两人分开的褚盈和周无默也在前面的岔路与他们再度汇合。
褚盈手里拿了个红盈盈的簪子,放在虞州脑袋边一笔画,笑道:“好看。”
虞州咧开嘴:“给我的吗?”
褚盈点点头:“对呀,你不是买了红色的浮光锦,这簪子在光线下也能反出蓝色与紫色的光,我瞧着与那红色的浮光锦很配,颜色也衬你。怎么样,喜欢吗?”
虞州说:“喜欢。”
好看,真好看。
她美滋滋地收好褚盈送的簪子,看向周无默,本想问问他们二人方才有没有吃到什么好吃的,结果在他视线刚刚落在周无默衣襟的那一刻,他就火速开口:
“那什么……小女孩家家的东西我也不懂,也没给你买什么。”
主要是根本也轮不着他买。
虞州莫名地看他一眼:“谁要你给我买了。”
她上下打量着周无默的衣着,默了默,又说:“周师兄,你以后也不用想着给我买。”
周无默:……
他是被嫌弃了吗?是被嫌弃了吧!
四人汇合,日头眼看着也朝着西边奔去。褚盈对着地图找到条小路可以返回李府,几人便跟着她走。
到了李府,门口的守卫看着四人完全见怪不怪了,拦都不拦一下便放人往里走,走了没两步碰着李府的丫鬟,丫鬟笑吟吟道:“家主请主位今晚去前厅用膳。”
褚盈和周无默对视一眼,后者笑道:“谢谢家主,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回屋的路是虞州带的。
四人两两回房,屋门一关,一只手忽然伸到了虞州眼下。
凌雪回看着她,轻声说:“给我吧。”
虞州问:“给你……什么?”
“烙虾馍,”他说,“你不喜欢吃,怎么不丢掉?”
!
虞州脸色瞬间涨了起来。
她说:“我没说我不喜欢吃,我很喜欢吃。”
她如此强硬又坚决甚至不惜软磨硬泡一定要凌雪回买来的烙虾馍,怎么能够当着凌雪回的面承认这个不好吃?
这不就是在跟凌雪回低头吗!
她才不能够!
她最硬道:“我觉得特别好吃,我明天还要去买来吃。”
“好。”
凌雪回说。
他看着虞州,语气温和:“那明日买的话,给我也买一个,让我尝一尝丽水镇的烙虾馍是如何做的,这样等回了走月峰,我也可以做给你吃。”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