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玄琴生这才发觉趴在自己胸前的周灵变得安静了下来,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他以为现下对方心绪稍微平复,便轻轻推开对方。
可谁料下一秒,手腕就被对方紧紧攥住,他被对方强势地推倒在了身后的木桌上。
动静过大,一只无辜的白瓷碗滚落在地,一声清脆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玄琴生被周灵压倒在身下气势也未曾减弱半分,他掀起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对方。周灵伏在对方身上,还在紧紧抱着他,贪婪地汲取对方身上的气息,身下的这个如同霜雪一般的人,承载着他求而不得的渴望,宣不出口的爱欲,溃不成军的念想。
周灵一言不发,只是红着眼,抬起头,用颤抖的指尖一寸寸抚过对方的眉骨,耳后,颈脖。
眼前这张脸,他想了多久,又念了多久。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称得上有些暴虐,深幽的眼神宛若在看猎物一般,似是只有把对方拆骨入腹,才能确认对方真真切切的存在。他太害怕了,这一切像是巨大的惊喜砸向他,而后便是滔天的恐惧,他惧怕方才那个亲密的拥抱只是自己走火入魔的幻想。
黄粱一梦,最是难平。
“……殿下。”
“……你怎么来我的梦了?”
周灵的声音沙哑而激动,带着哭腔,听着像是一只小动物发出的委屈的呜咽声。
玄琴生不习惯于如此受制于人的姿势,刚想着将对方掀起,颈窝就传来了带着温度和重量的湿润。他抬起的手又复而放下,落到对方背上,轻轻拍了拍对方。
周灵哭的眼眶通红,睫毛也被泪水湿成了绺。玄琴生又叹了口气,对上了那双漂亮而因含着泪光亮晶晶的杏子眼,反手扣上了对方的后颈,赠了对方一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
两人一触即分,眉心相抵,呼吸缠绕之间,玄琴生一贯清冷的声音定定落在他的心上。对方原先扣着他后颈的手现在钳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了头对上对方的视线。
“现在呢?”
“还觉得我是梦吗?”
周灵脑子近乎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像是忽然冲上了九天云霄,腾云驾雾看见了千万朵绚丽的云彩,又觉自己若是幻化成蝶,便是看见了世间千万朵鲜花瞬间盛开。
玄琴生看着又埋头到自己腰间的周灵,对方脖子红的仿佛滴血一般。许久对方抬头,眼神直勾勾看着他,目光清澈又狡猾。
“嗯。”
“不过,你再亲我一下。我就不觉得了。”
周灵这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玄琴生闻言挑眉望着对方,随后轻笑了一声。那张素来是清冷如天上月的面孔染上了一丝温软的笑意,仅仅一瞬,也惊艳了周灵半晌。他直起身,动作强势地凑了上去,又缠绕起对方的唇,毫无章法地汲取着对方胸膛里的气息。直至两人都已呼吸错乱不堪,玄琴生才不得已拉着对方的后颈使两人拉开距离。
“好了。”
“适可而止。”
玄琴生一贯冰冷从容的声音难得带上几分温柔,周灵望着对方带着水痕的唇,不甘地咽了咽口水。
“哼,这是你该给我的补偿!怎么可以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呆这么久!”周灵顺竿子就爬的本事一如既往无师自通,还顺带摔给对方一口大锅。
玄琴生闻言直接伸手捏住了对方耳朵,歪着头似笑非笑看着对方。
“嗯?这么说,当初那个直接了当将自己元神当炮竹炸了的人是我认错了吗?竟然不是阁下?”
“疼疼疼!诶哟!错了错了,殿下!真错啦!”
周灵捏了捏自己被掐得生疼的耳朵,而后吸了吸鼻子,神色认真起来。
“殿下,告诉我,你怎么来的。虽然我很开心你来找我,可……你……你”
周灵擦干了的眼眶又湿润了,他紧紧抓着对方肩膀。
“你……殉情了?”说罢不等玄琴生作答,他又自顾自说起来。
“虽然说夫妻一场是该生同穴,死同衾的,可是你夫君我嘛,哪能是这样封建迂腐的人!最多不过你为我披麻戴孝守节五年,然后终生不许娶别人,最后再每年来我墓前说你想我念我会去找我就可以啦!你倒是也不必下来找我……”
周灵越说越小声,因为他发觉对方脸色越来越黑。最后耳朵上又是一痛。
“嗷——”
“闭嘴。我来,是带你回去的。”
周灵神色一亮,神色先是欣喜,而后黯然。就算他再天真,也清楚让人死而复生根本异想天开,遑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真的?什么办法?”
“不然你觉得我下来是为了陪你玩?”玄琴生对对方质疑的语气有些不满。
“不是……只是死而复生之事,根本不可能,琴生,你应当比我更清楚……”
“我说可能,就一定可以。我拿到了世间仅存的牵丝引魂灯,你魂魄尚且完整,只要在青堂生死簿上改写你的命格,再起阵将你放入此灯,椒聊山鬼宴两界相连,在它结束以前还有十二个时辰,足够我带你回到阳界。按照我的计划,此法可行。”
周灵罕见地沉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