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夜晚肃冷,度假村的灯光一路亮着,晕黄幽暗,拉起了一处人间银河。一幢幢白色别墅隐在森林里,像生辉的宝石。晚宴结束后,宋程、司云、于伊伊往入住的别墅走,随意地闲聊。
司云抬头,竟望见了满天繁星,惊喜道:“这里环境真不错,以后应该会有很多人来这度假。”
于伊伊附和:“是啊,还好我们认识世玲姐,这次来可是承包了整个山庄。”
回想世玲在宴会上游刃有余地应酬,司云感慨:“不过这次也让我见识到了沈世玲的另一面,她真的生来就是当老板的料。很多时候我都忘了她跟我们一样也才二十岁,还是个在校大学生。”
于伊伊表示同意:“世玲姐真的好辛苦,今晚她一直在喝酒。我们是来度假,她就是来工作的吧。”
宋程默不作声,有些忧心忡忡,频频回头张望。
一道车灯打了过来,黑色轿车自远方驶来,宋程的目光盯向车辆,看着它从他们身旁驶过,停在了别墅门口。
穿制服的年轻女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大小姐,到了,您还好吗?”
世玲下车,身形不稳,步伐也有些踉跄,看来醉得不轻。
司机立马走过去搀扶住她,又想起房卡还在口袋里,看到宋程一行人,开口求助:“同学,大小姐喝醉了,帮忙搭把手,我拿房卡开下门。”
司云见状,加快了脚步,但宋程动作更快,一阵风似的刮过去,伸手扶住了世玲,说:“我来,你先开门。”
司云脚步顿住,懵了一瞬。
宋程双手抓住世玲的胳膊,扶着她往别墅走。
站定在门口,司机在身上四处摸,找房卡。
光线幽暗,忽地,世玲身子一翻,脸埋进了宋程的怀里。
宋程下意识揽住她的腰,将她身体的全部重量接了过来。
他的冲锋衣是敞开的,她鼻间溢出的热息直接扑洒在他胸膛,烫得那里酥酥麻麻的痒。眼皮往下,似乎看见了她嘴角牵起了一丝弧度,但不太确定,直到冰凉的小手从卫衣下摆里钻了进去,攀上了他的小腹,若有似无地轻触摩挲。
宋程腹部肌肉倏地绷紧。
世玲嘴角又往上扬了一扬。
“滴”的一声,房门打开。
“谢谢你啊,同学。”司机把世玲接了过去,扶进了房间。
——
房内只剩下世玲一个人时,她从床上爬起来,想要洗澡。
今晚,她确实喝了不少酒,但还没到烂醉如泥的地步,但她如果不装醉,那帮人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站起来的瞬间,酒气上头,一阵头晕目眩,胃里也翻江倒海起来,她用力捂住了嘴巴,几步奔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吞得昏天暗地。她晚饭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混杂着胃液的酒水,脸色涨得通红,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吐完后,她脚软得有些站不起来,扶着马桶边沿,勉强起身,按下了冲水键。走到洗手台前,她拨开水龙头,洗手漱口。
倏忽,门铃响了。
她扶着墙,走过去开门。
宋程站在门口,换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眼神温热地圈住了她。
世玲身子倚在门上,人有点蔫儿,一阵寒风吹来,没穿外套的她瑟缩了下。
“进来,好冷。”
她的腿还软着,走路不太稳,宋程发现异样,扶住了她的手臂。
走到沙发处坐下,宋程坐到了她旁边,抽出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边的水渍,柔声问:“还好吗?”
寒风的冷冽还留在世玲的骨缝里,宋程的指腹暖暖的,她本能地靠过去,头埋进他的颈窝,接着挪动身体,将自己整个塞进了宋程怀里,觉得他好像一个大暖炉。四肢百骸逐渐被熨得回暖,她放松下来,阖上双眼养神。
两人在沙发上相拥,宋程闻着她头发的香味,伸手轻抚她的头发,从头顺到尾,又轻轻抚摸她后背。
房间内只有又轻又慢的呼吸声。
半晌,宋程的胸腔低低地震动:“我煮了点醒酒汤,要喝一点吗?”
世玲不愿睁开眼睛,窝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宋程就着这个姿势,伸手够到茶几上的保温杯,拧开,把醒酒汤倒进杯盖里,吹了吹,再喂给怀里的人。
世玲抿了一口,温热酸甜,蒸发掉了她喉间和胃里的涩意,人舒服了一些。
“怎么煮的?”
宋程又给她倒了一杯,吹了吹,递了过去:“苹果、橙子切块,用房间里的水壶煮五分钟。”
世玲弯唇,喝了一大口,正准备再喝,胃里又一阵翻涌,她捂住嘴巴,含糊不清地说:“我想吐。”
宋程愣了一下,迅速抄起地上的垃圾桶。
世玲埋头下去,干呕了几声,把刚刚喝下去的那点醒酒汤又吐了出来。
宋程伸手过来,轻轻顺她后背。
世玲吐完,浑身无力,仰躺到沙发上,深深地喘息:“对不起,醒酒汤都浪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