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白看了蘅天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借您吉言。”
蘅天面无表情地在温砚白腰上掐了一把。
温砚白面不改色。
回到石屋后,蘅天关上门,转身看着他:“成亲三年?”
“散修夫妻,成亲太久容易露馅,三年刚好。”温砚白说得理直气壮。
“那‘借您吉言’呢?”
“老人家一片好意,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蘅天盯着他看了三秒,温砚白的表情无懈可击。
她哼了一声,转身去铺地铺。
“蘅天。”温砚白在身后叫她。
“干嘛?”
“你的演技需要提高。今天在杂货铺,老板问你‘你家相公喜欢吃什么’,你愣了三息才回答。”
蘅天动作一顿:“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散修夫妻之间,妻子知道丈夫的喜好是很正常的事。下次如果有人问类似的问题,你就说我喜欢吃辣的。”
蘅天转过身,看着他:“你真的喜欢吃辣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回答要快,不能犹豫。”
蘅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温砚白喜欢吃辣的”记在了心里。
第四天,蘅天在杂货铺买补给时,听见几个村民在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天阙仙宫发了仙宫令,要在整个修仙界搜捕两个人。”
“听说了,一男一女,据说是仙宫宴上私通魔族的叛徒。”
“男的好像是个剑修,叫什么……温砚白?女的是天璇宗的弟子,叫蘅天。”
“啧啧,仙宫宴上私通魔族,胆子真大。”
“可不是嘛,仙宫令上说了,提供线索者赏灵石一万,活捉者赏灵石十万。”
蘅天握着灵石的手微微发白。她将灵石递给老板,接过补给,转身走出杂货铺。
回到石屋,温砚白正盘膝坐在床上运功疗伤。蘅天关上门,将杂货铺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
“仙宫令,一万灵石线索,十万灵石活捉。”蘅天靠在桌边,双手抱胸,“我们的身价还挺高的。”
温砚白睁开眼,目光平静:“瑶池的动作比预想的快。仙宫令一出,整个修仙界的散修都会变成她的眼线。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破界珠还要三天才能修复。”
“三天,够了。”温砚白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后背,“我的伤已经好了八成,能赶路。”
蘅天看了看他的脸色,确实比前几天好了很多,但离“痊愈”还差得远。她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蘅天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笑呵呵地说:“闺女,今天多做了两串,给你们尝尝。”
蘅天接过糖葫芦,道了谢。老大爷没有走,而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闺女,你们是好人,我不问你们是谁。但这两天村里来了几个生面孔,在打听一男一女两个人的下落。你们……小心些。”
老大爷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蘅天站在门口,手中的糖葫芦微微发凉。
她关上门,看向温砚白。
温砚白已经站了起来,剑握在手中,目光冷峻。
“追兵来得比预想的快,”他说,“今晚就走。”
蘅天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破界珠还需要三天才能修复,不能用了。但北荒地广人稀,只要离开这个村落,追兵想找到他们也不容易。
两人趁着夜色离开了望北村。
走出村口的时候,蘅天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望北村的石屋静静地矗立在山谷中,像一群沉默的石头。卖糖葫芦的老大爷站在自家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蘅天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跟着温砚白走进了北荒的夜色中。
“温砚白。”她边走边说。
“嗯。”
“那个老大爷问你我们成亲几年,你为什么说三年?”
温砚白沉默了几步,然后说:“因为前世,仙宫宴后第三年,我死在落霞谷。三年,是我前世欠你的时间。”
蘅天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冻土,没有说话。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雪山的寒意,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黑暗中,温砚白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走吧,”他说,“路还长。”
蘅天没有挣开。
两人并肩走进北荒的深处,身后,望北村的灯火渐渐远去,像一片即将熄灭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