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元真人。她的师尊。
前世她以为师尊抛弃了她,恨了他很多年。这一世她才知道,师尊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还有一个人,”鼠老又查了一枚玉简,“剑宗的一位太上长老,叫独孤信。他在仙宫令发下来当天就退了回去,附了一封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荒谬至极。”
温砚白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独孤信。剑宗太上长老,化神巅峰,是整个修仙界剑道修为最高的人。前世温砚白曾经远远地见过他一面,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金丹期的小剑修,连跟独孤信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但独孤信知道他的名字。因为在仙宫宴上,独孤信看过他的剑。
“独孤前辈……”温砚白喃喃道。
“所以,”鼠老总结,“仙宫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有人信你们,有人不信,有人不在乎,有人等着看热闹。你们不是孤军奋战。”
蘅天心底掀起阵阵涟漪,将这个消息牢牢记在心里。
“第三个消息,”她说,“天魔大阵什么时候开启?”
鼠老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矮桌上轻轻叩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地下空间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灵石的光芒都变得暗淡了一些。
“小姑娘,”鼠老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很多,“你问的这个消息,不是绝密,是禁忌。我告诉你,我的命可能就没了。”
蘅天从袖中取出天衍子的阵法心得,这是一道灵识印记,她将印记在鼠老面前展示了一瞬。
鼠老的眼睛猛地睁大,整个人从蒲团上弹了起来:“第九仙尊的传承?!你怎么会有……”
“天衍子前辈亲自传给我的。”蘅天收起灵识印记,“现在,可以说了吗?”
鼠老重新坐下,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得干干净净,脸上浮现出种罕见的严肃。
“天魔大阵的开启时间,我没有确切答案。但我查到了一些线索。”他从腰间取下一枚黑色的玉简,郑重地放在桌上,“瑶池最近半年一直在搜集一种叫‘魂晶’的东西。魂晶是天魔大阵的核心材料,需要一千枚才能启动大阵。她已经搜集了九百多枚,还差不到一百枚。”
“魂晶从哪里来?”温砚白问。
“从死人身上来。”鼠老的声音很冷,“一枚魂晶都需要一个金丹期以上的修士的灵魂来炼制。瑶池搜集了九百多枚魂晶,就意味着她已经杀了九百多个金丹期以上的修士。”
蘅天的后背一阵发凉。
九百多个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那就是说整个修仙界的金丹期修士中,已经有将近十分之一被瑶池秘密杀害了。
“魂晶的炼制需要时间,”鼠老继续说,“按照目前的进度,瑶池凑齐一千枚魂晶,大概还需要半年。半年后,天魔大阵随时可能开启。”
半年。
蘅天和温砚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紧迫感。
半年时间,他们要找到破坏天魔大阵的方法,要拉拢盟友,要提升实力,要查清幕后的黑手。
时间太紧了。
“鼠老,”蘅天站起身。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完全可以把我们卖给瑶池,十万灵石,够你花一辈子。”
鼠老微微侧过头避开视线,鼻尖轻吸长气,绵长吐息过后,神色重回从容。
“因为我欠天衍子一条命。”他说,“万年前,我还是一个炼气期的小散修,在天魔大阵的浩劫中差点死了。是天衍子救了我,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
他看着蘅天,目光认真而温和:“你继承了他的传承,就是他的弟子。我帮弟子的忙,天经地义。”
蘅天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她对着鼠老,深深鞠了一躬。
鼠老摆摆手,从腰间取下一枚金色的玉简,递给她:“这是我的传讯玉简。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情报免费,但别太频繁,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蘅天接过玉简,收好。
两人从枯井中爬出来,天色已经微明。北荒的风依然寒冷,但蘅天的心中多了一丝温暖。
“仙尊传承,情报贩子,剑宗太上长老,还有你师尊。”温砚白走在她身侧,一一列举,“我们的盟友越来越多了。”
蘅天点头:“还差一个。”
“谁?”
“魔渊太子。”
温砚白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蘅天看着远处雪山的轮廓,目光深远:“鼠老说得对,魔渊太子是瑶池养的一条狗。但狗急了也会咬主人。如果我们能让厉寒渊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他就是我们最锋利的刀。”
温砚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厉寒渊前世杀了你。”
“前世是前世,这一世我们要利用一切机会。”蘅天转头看他,目光坦然,“而且,杀我的不是厉寒渊,是瑶池。厉寒渊只是她的棋子,和我一样。”
温砚白看着她,眼中的神色忽明忽暗。
“你不恨他?”
蘅天想了想,摇头:“恨不能给我帮助。”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温砚白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他加快脚步,和她并肩。
北荒的风在身后呼啸,将两人的脚印一点点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