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说重点。”
“押运车没有偏离路线,也没有遭遇任何明面上的物理碰撞。”
高桥的声音都在发抖。
“就在经过地下隧道的短短两分钟里,车内外的监控突然全部变成了雪花屏。等车驶出隧道,车里本来的四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居然都不在车里!”
“什么意思?”凛眉头紧皱。
“他们在车辆高速行驶的过程中,在一瞬间被空间转移到了车外!目前全部因为被甩在马路上翻滚而受了重伤,陷入重度昏迷。”
高桥越说越觉得毛骨悚然:“最离谱的是那个钛合金保险箱……它完好无损,电子锁和机械锁都没有任何被强行破坏的痕迹。但是当我们打开它时,里面那份禅院家地皮的原件凭空消失了!除了它,车上其他的现金和文件原封不动!”
此言一出,凛的瞳孔骤然收缩。
现如今,日本的政务管理还没有完全电子化。对于不动产的强制执行,那份盖着银行和禅院家实体印鉴的抵押权利书原件,是具备法律效力的唯一凭证。
为了在第一时间申请地皮强制过户、不给禅院家留任何喘息的余地,她特意要求银行在今天尽快将这份核心文件通过武装押运送到神崎集团。
只要原件在她手里,明早一过,那块地皮就彻底易主。
可现在,原件没了。
如果没有物理原件,她就无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一旦进入长达数月的遗失补办和公示流程,她的百亿资金就会被死死套牢,而禅院家也就有了充足的时间去筹措资金、填补窟窿,彻底翻盘这笔收购案!
这群疯狗,下午在谈判桌上的屈辱签字根本就是缓兵之计,他们直接采用极端暴力的手段,视规则如万物!
凛握着手机的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上一秒还氤氲在床榻间的旖旎被彻底粉碎,她甚至忘了自己此刻还衣衫不整地躺在一个男人的身下。
在极度荒谬的现实面前,她的大脑反而迅速冷却,进入了一种近乎非人的理智状态。
她想起了前两天在赛马场土地开发协会理事长的暗示与警告。
果然来了吗?被诅咒的风水死局?
“立刻封锁消息,绝不能让原件遗失的消息引起股价动荡。报警走正常流程,但别指望警方能查出什么。”
“社长,那我们……”
“把现场所有的照片,特别是那个保险箱的内部结构,还有那两分钟的监控雪花录像,传到我的电脑上。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凛一把将手机扔在床铺上。
昏暗的光线下,甚尔那双暗绿色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听力极佳,电话里高桥颤抖的汇报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空间转移”、“凭空消失”、“完好无损”……这些描述对普通人来说是奇异事件,但对甚尔来说,简直熟悉得令人作呕。
查监控能查出什么?无非是禅院家那群垃圾动用了什么恶心的术式。
刚才连呼吸都被他彻底掌控的女人,此刻眼底的迷离和无措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那种杀伐果断的气场。
“起来。”凛冷着脸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恢复了平日里公事公办的口吻,“今晚到此为止。”
他没有纠缠,翻身从她身上退开,仰面躺在了一旁,看着凛迅速翻身下床,径直走进了衣帽间,飞速换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面披上了一件长款风衣,手指在系腰带时微微颤抖了一下,将那具刚才还让他濒临失控的躯体严丝合缝地包裹进了冰冷的战甲里。
“看来老板的大项目,遇到了一点麻烦啊。”甚尔懒洋洋地开口,仿佛在看戏。
凛正在系腰带的手微微一顿,回过头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
“一点装神弄鬼的把戏而已。”
凛冷笑了一声。
“老牌世家暗处的狗,咬人确实够狠。但只要是人干的,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想要的东西,就算他们把天照大神请来,我也照样扒下他们一层皮。”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主卧。
很快,玄关处传来了大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主卧里重归静谧与昏暗。
甚尔躺在凌乱的大床上,“咔哒”一声,打火机幽蓝的火苗照亮了他下颌的那道疤痕。
装神弄鬼的把戏?
对于不知道咒术界存在的普通人来说,一切超出认知的诡异事件,最终都会被解释为各种巧合和戏法。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群恶心的怪物。哪怕她亲自站在那里,看不见咒力的眼睛,也注定只能看到一团迷雾。
但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她刚才穿上风衣毫不犹豫踏入黑夜的那副冷酷眼神,甚尔眼底的兴味与隐秘的期待却满溢而出。
这具被强行叫停的身体里,未能完成狩猎的燥郁仍在血液里横冲直撞。
他“啪”地一声合上打火机,无声地咧开嘴角。
“慢慢查吧。等你发现咬人的根本不是‘狗’的时候……表情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