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今早派车接走的那些孩子,是被一群极其危险的欧洲幽灵盯上的猎物。那群疯狗找不到肉,自然会顺着气味去咬牵绳子的主人。”
森鸥外暗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您最好现在立刻回去看一看……您留在房里的那位漂亮的小情人,说不定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凛的瞳孔骤然紧缩。
拥有异能力的恐怖分子Mimic,去找甚尔了?!
甚尔确实一身肌肉,和普通人打架绰绰有余。但在异能和枪械面前,血肉之躯算什么?他甚至连把像样的防身武器都没有,此刻还在酒店里毫无防备地睡觉!
在过往的人生里,她所经历的“战争”,是股市的暴跌、是会议室里的唇枪舌剑、是资本的吞并与绞杀。
在东京的商界,最惨烈的结局也不过是破产清算,或是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她用金钱丈量世界,虽然有意识地配备了安保力量,但是还是习惯性地以为“枪战”、“暗杀”、“死亡”离自己很遥远。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因为她的自以为是而倒在血泊里……如果她推开总统套房的门,看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股前所未有的凛冽寒意瞬间窜上脊背,几乎要冻结凛浑身的血液。
讽刺的现实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凛的脸上。
她回想起自己昨天运筹帷幄的傲慢。
她洞察了森鸥外利用下属软肋的卑劣,自鸣得意地将那五个孩子转移,自以为掀翻了棋局。
可她却犯了一个最致命的错误——当她强行坐上横滨这张血腥的牌桌,并且截胡了亡命徒的猎物时,她自己也就成了靶子。
而她,居然把甚尔一个人留在了靶心。
他是她承诺过要提供庇护的自己人。
当她把甚尔划入自己羽翼下的那一刻起,他也成了她在这座危险城市里的软肋。
她曾无比自信地对甚尔说“我身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今早出门前,她也是这么自信满满地把甚尔留在了总统套房里。
如果那个男人因为她的自负而惨死在酒店里……
修长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渗出细密的血丝,她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脑海中只剩下那张总是仿佛对所有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脸。
凛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将涌上心头的焦躁和懊悔咽了下去。
她绝对不能在森鸥外这只老狐狸面前露出破绽。
“如果你是在看戏,森鸥外,那你最好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
“如果我的人今天在横滨少了一根头发,我们刚才谈的合作全部作废。”
说罢,凛猛地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走廊里传来她少见的、带着几分失态的焦急指令声。随着电梯门的合拢,彻底归于平静。
首领室内。
森鸥外听着那句饱含怒火的死亡威胁,不仅没有生气,嘴角的笑意反而越来越深。
在这场横滨的博弈中,掌握了最多信息的他,依旧是那个坐在云端拨弄棋盘的布局人。
神崎凛,一个极其护短又记仇的女人。
既然如此,那就让纪德去杀了那个小白脸吧。
当这位社长赶回酒店,看到自己的男人惨死在血泊中时,她的理智必定会瞬间崩溃,陷入彻底的狂怒。
到那时,为了复仇,她会毫不犹豫地向她刚刚高薪聘请的保镖——织田作之助,下达绝杀的命令。
对于织田作而言,神崎凛既是救下孩子们的恩人,又是他的新任老板。
无论是出于报恩,还是履行职责,那个发誓不再杀人的男人,都将被迫重新拔出枪,去将纪德碎尸万段。
这是何等完美的最优解啊。
不需要港|黑出面当恶人,纪德和织田作之助这对预知异能力者就会按照计划相互厮杀、同归于尽。
Mimic覆灭,他顺理成章地拿着功劳去换取异能开业许可证。
钱再多,怎么可能比得过绝对的暴力呢?
面对能轻易收割生命的异能力,这位东京来的集团掌舵人,最终也只能收起傲慢,依赖港|黑的武力,乖乖成为港|黑的提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