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打工的劳动力,尤其是像他这种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境况往往是最苦命的,平时只有跪地擦鞋的份儿,能和客人平起平坐,简直是异想天开的奢侈。
“不……不,不用了,我站在这里就行,仙长有什么尽管吩咐。”
白荆楚觉得让他站着讲话,多少有点不尊重,于是又劝了两次,耐不住朱福性子倔,死活不愿意坐下,只能作罢。
洛亓安背靠着椅子,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浪荡公子样,静静地看着两人。
心想到,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给他好果子都不知道接住,非要自找苦吃。
无奈的白荆楚摇摇头,叹息道:“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再强求。”
朱福生涩地垂下脑袋,局促地并拢双腿。
结界划下,隔绝了内外的声音。
“我已布下隔音结界,接下来你大说无妨。”
朱福心中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畏畏缩缩地点点头。
“周家可曾得罪过什么人,或者犯下过什么罪恶?”
小二脑中闪过一击雷电,瞳孔骤然缩小。
这时,洛亓安加上一把火,“不用怀疑,就是你们这儿的地主,周家。”
朱福听到这话,有些犹豫,手指掐进衣服里。
要是不小心说错话,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不过……不过……仙长已经布下结界,应该是不会有人听到的……应该……
他也想早日铲除夺命狂魔,再三斟酌下,弱弱说道:“周老爷平日里为人都不错,对人总是面带笑容,就是,就是……喜欢钱财太多了些,时常增收地租,兼并土地,普通人不堪重负,私下里都会……说几句他的坏话。”
一个沾染三原罪的人不可能只是单单掉进钱眼里这么简单,更何况对方还是位高权重的大地主,说内心纯善,荒唐!
洛亓安轻蔑道:“你的意思也就是说他把玄冰岛的人都得罪了个遍,难道就没有苦大仇深的?”
朱福抬起眼,发现两个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不禁打一哆嗦。
“周老爷一般都是平等对待所有人。”说白了就是平等压榨每一个人。
男人思忖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周老爷膝下有一儿一女,大公子前段时间在追求一个姑娘,那姑娘誓死不从,最后大公子就让周老爷对她家增收了三倍的地租,准备逼到那姑娘愿意为止,后来那姑娘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只有这一个例外。”
白荆楚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严肃地说:“那姑娘的姓名,身份背景你可知晓?”
“知晓。”
在极龙当耕牛,每日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消息当然不会差。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包括周家上上下下。”
“那姑娘姓虞名青梅,她们一家三口都是外乡人……”
朱福嘴巴像开了闸门的洪水,不停地讲说,白荆楚一边听一边分析,洛亓安也老实本分地坐着,并未插嘴打断。
好不容易才讲完,白荆楚立刻问道:“你可知周来财和周晚去哪儿了?”
站着的男人摇摇头,不知道。
自己父母都生死不明,身为子女居然不露面。
下一秒,男人想到什么,道:“周府今日有宴要赴,想必大公子和二小姐已经提前离开府邸了。”
座位上两人皆是想到管家早晨说的那番话,也正因宴会,老爷夫人遇害之事才被人发现,这种细枝末节的事,他们居然没多留个心眼。
“多谢。”
白荆楚最后询问到一些无关紧要的答案,打发走人后就启程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根据小二给的路线,两人很快找到李府,这也是今日周老爷和其夫人本该赴宴的地方,可惜人已经不在了。
李府的规格比起周府要掉档得多,不过也比周围的建筑要好上千万倍,属于华屋琼宇级别。
“站住,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门口两个守卫执长枪拦住了白荆楚的去路。
洛亓安一个箭步冲上去,及时被拦下了,白荆楚摇摇头,示意他退回去。
“劳烦两位通报一下,我们有要事面见李老爷。”
较强壮的守卫见来人衣着不凡,谈吐举止得体,打量一番后便通报给正堂招呼客人的李老爷。
老爷子扫视两人一番,警惕道:“两位是?”
“在下白家白荆楚,这位是舍弟,白亓安。”
李老爷一听到白家,浑身解数都绷直了,赶紧迎上谄媚的笑脸,“两位仙长光临寒舍,实在有失远迎。”
嘴头说着,手里招呼两人去席位。
“不用了,我们今日不为寻欢作乐而来。借一步说话。”不是在询问对方意见,而是通知对方,白荆楚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这等大人物得罪不起,更何况为民除害还需要仰仗,李老爷失陪其余肥头大耳、衣冠楚楚的贵人,就随白荆楚远离了这酒池肉林。
宾客都聚集在殿内欣赏着莺歌燕舞,此刻的后院空无一人,偶尔有一两个喝多了的跑到这隐秘的地方悄悄解决,那些人多是神志不清,释放完毕后就继续回去喝酒了,根本不会注意到偏角的人。
“不知两位今日来寻李某有何要事?”男人搓着手掌,恭敬道。
白荆楚是个直白人,也不和他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