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出来,递给周来财一个青瓷小瓶子,立刻道歉:“不好意思,他的脾气差了点,我代他向你赔礼道歉,这是通淤膏,能很快消除你脸上的……”白荆楚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谁曾想踢到棉花也能这么疼,他心里有气,但不敢撒,一把抢过药膏就开始往脸上乱涂乱抹。
气死我了,真憋屈,你要是落到我手里,我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人间地狱,竟敢如此羞辱本少爷。
小小纠葛不过你一句我一句,很快便结束了。
洛亓安开启灵眼,辉煌金光流出眼框,原本普普通通的地面便出现黑红痕迹,除了他,其它人自然是看不到。
“阿兄,闭眼。”
白荆楚被一双手抓住肩膀,强制转身,下一秒,温暖的灵力注入双眼,再睁开时,也看到了同样的异常,线索轻轻松松就出现了,还怕找不到疯魔女吗?
“追。”
“好。”
两人快速交换眼神,几分踏步便腾空而出。
“等等,等等,带上我!”还在涂药的人一抬头,连忙追喊,术法不够,蛮力来凑,声音那叫一个洪亮。
白荆楚猛然停下,好似想到什么,让洛亓安把人带上。
疯魔女两次都没有被我的禁制察觉,万一她调虎离山,这个人在李府地方就危险了。
洛亓安不情愿地抓起对方的衣领,轻松把人拎到空中,而后三人一齐寻着黑红痕迹追去。
因为都是踏空飞行,所以只能拎着人前进,不然……骑在其中一人的背上……吗?
周来财看着洛亓安的黑色背影,又往下俯瞰,瞬间吓得屁滚尿流,止不住打颤。想去抓住手求个安稳,一想到那凌厉的眼神又退缩回去。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回去,但我要是碰到他的手,我一定横着回去。
“仙长,仙长,能不能换个人拎我。”
白荆楚毫不犹疑答应了。
“仙长,仙长,能不能给我个载具。”
白荆楚又是毫不犹豫答应了。
“仙长,仙长,能不能把你这把剑变大一点。”
白荆楚又又毫不犹疑答应了。
“仙长,仙……”
“你再啰嗦一句,我就把你丢下去。”
“……”
洛亓安隔着白荆楚,怒瞪着他,不耐烦写在脸上。
飞了好长一段距离,黑红痕迹越来越浓,直到在一处山脚才断开,就像海底断崖般,前方忽然就空了。
白荆楚悬停在半空,再度开启一层灵眼,雪蓝白光辉变成湛蓝色,看透地面,痕迹还是就此中断了。
“走,下去看看。”
两人双双俯首冲刺,栖水紧跟其后。
“哇啊啊啊,慢点啊,慢点啊,要死,要死了!”周来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流,原本就长了雀斑的脸更加腌臜不堪。
栖水听得兴奋,更加卖力冲刺,谁理你?
落地后,白荆楚皱起眉头,表情复杂,在天上看这座山以为是绿得发黑,结果这哪里有绿,分明全是黑,真是瞎了眼。
除了眼睛,鼻子也难逃厄运,刺激的腐臭,混杂着霉味,笼罩整个山脚,因为一眼望去尽是昏暗,更难受了。
白荆楚面色铁青,胃里翻涌搅动。
“阿兄,你很难受?”
“没事,我们走吧。”
收了配剑,他走在最前面开路。
“喂,那个谁,快跟上。”洛亓安偏过头,斜视一眼。
“……”
如果说恐高使周来财动摇,那这里绝对是他打退堂鼓的理由。没有哪一个凡人能在本能恐惧面前站稳脚跟,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哥更是如此,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但是……
现在他和两位仙君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落单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于是缩着身子,快步跟上去。
山脚还只是闻着臭味,半山腰就截然不同了,地里不仅渗血,头顶的树枝上更是挂着一个又一个椭圆蛹,大小不一,由于光线昏暗,凡人之躯看不太清楚,可白荆楚却能清晰看见地上掉落的人类肢体,恶心至极。
碍于林子里的脏物实在太多,纵然万般小心,还是会沾上。
这跟要了他的命无异。
静悄悄,阴风阵阵吹过,忽然,队尾的周来财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吓声。
“我……我……好像踩断了什么东西,不像是树枝……”
他浑身颤抖着,吓出一声冷汗。
洛亓安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轻飘飘道:“脆化的人骨而已,大惊小怪干什么,没见过白骨啊?”
周来财从没感觉过一双脚能如此沉,如坠千斤。
“人……人骨,我……我踩到它了,我会不会死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害怕,忘记思考。
“……”
白荆楚无奈叹息,安抚他。
“不会死,你妹妹应该就在这座山里,我们继续找。”
“仙长……我们能不能不找了……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也不知道那怪物的具体位置,盲目找下去也是徒劳,不如改日再来。”周晚已经让封魔女抓了去,周来财很明显已经不再信任白荆楚了,更是他内心的懦弱在作祟。
白荆楚:“……”
洛亓安:“……”
无语啊,怎么会有这样当亲哥的,连自己亲妹妹的安危都能如此轻描淡写。
“你若是害怕,自己回去罢,不找到人,我们是不会回去的。”
白荆楚不再管他,带着洛亓安继续前进,男人犹豫片刻,还是没骨气地跟了上去。洛亓安心想,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懒得跟这种小人多说。
“啊——”一声尖锐刺耳的女声隔空传开,惊飞了林中鸟。
白荆楚第一个听出声音的主人,蹙眉谨慎。
“不好,是周晚,她有危险,我们快过去!”
“妹妹,你不要怕,我马上来救你。”
一位衣着凌乱的少女坐在干净的石头上,眼神恐惧,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你……你不要过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求……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
她害怕得紧闭双眼,还是抵挡不了生理性的恐惧。
面前的怪物被银白色丝线包裹身体,露出妖娆多姿的曲线,她正伸手朝石头上的周晚靠近。
下一刻,一把白蓝色的飞剑横插而过,幸亏她提早察觉杀气,迅速躲开攻击。
“栖水,回来!”
白荆楚把怪物逼退到另一边,远离周晚,而自己则快速守在周晚面前。
疯魔女看了一眼周晚的右脸,那娇嫩的脸上有一道红色的伤口,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可周晚并不知晓,心里的恐惧已经让她忽视了脸上的疼。
而后,怪物迅速将目光挪到白荆楚身上,警惕又愤怒质问: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腔调沙哑诡异。
“你不需要知晓我的姓名,只需要知道我是来杀你的。”
洛亓安很快便跟了上来。
“亓安,护住他们。”
还不等洛亓安回答,白荆楚就把周晚推到他怀里,自己冲锋陷阵。
洛亓安见女子朝自己砸来,一个闪身躲开,轻松扶住她的背,而后快速撒手。
“你自己站好。 ”
“妹妹,你怎么样?那妖怪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周来财着急地上下打量,围绕周晚转来转去。
“我没事,她没有伤害我……我想,应该是你们来得及,她还没来得及下手,还好你们来了,不然我不被杀死也被吓死了。呜呜呜……哥哥,我好害怕。”周晚抱住自己的哥哥,伤心地哭起来。
洛亓安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白眼翻上天,喂喂喂,你不要被那个人渣骗了,他可没有真的想来救你,他在做戏给你看呢!
另一边,白荆楚依靠栖水和疯魔女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说目前占据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