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很快结束,两人稍作休息下了楼。
“借过借过,让着点。”一个车夫驾着一匹壮马奔驰而过,大声吆喝开路。
“小心!”白荆楚眼疾手快,闪身躲过,下意识推开洛亓安。
“你没事吧?”马车远去,突如其来的惊跳徐徐消散。
白荆楚弹去身上灰尘,简单道:“没事,走吧!”
“嗯。”
洛亓安眉峰压得很低,不爽地盯着流苏晃荡的马车。忽然,马车撞上一堵空气墙,当众人仰马翻,乘幄里摔出来个绫罗绸缎,金银首饰碰撞叮当作响。
“你怎么驾的!害得本小姐摔破了皮!本小姐告诉你,路费你别想拿一分,不仅如此,我还要回去告诉父亲,你等死吧!”绫罗绸缎狼狈起身,狰狞地怒骂。
“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说翻车就翻车?”
“谁知道呢?也许真是那车夫技术不行,与我们无关,没必要掺和,走吧。”
“我过去看看,你在一旁等我。”
“……”
行,都听你的。
白荆楚从地上捡起一个粉色荷包,“姑娘,这是遗落的吗?”
女子接过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多谢!”
洛亓安站在人群里,就像单纯来凑热闹的围观看客一样,眼睛却死盯着他们的手,幸好肌肤未触。
女子抬起眼睛,在看见白荆楚那张俊美的脸后,瞬间呆愣,眼睛不眨,手也不动了,光滑的脸蛋上铺上属于少女的粉红。
世上竟有如此貌美的人!
白荆楚被看得竖毛,确认人没事,赶紧溜之大吉。
“姑娘,就此别过。”
女人赶紧拽住他的衣袂,红着脸羞于开口:“等等!我……我……”
还不等她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衣袂就被人从手里夺走,等她抬头望去,是一张敛眉疏沉的帅绝脸,她第一眼是心动,但洛亓安的眼神太不友好太凶悍,看上去阴冷至极,她觉得……还是第一位帅哥更称心意。
白荆楚从洛亓安怀里挣脱,却不知这样让洛亓安更酸涩,好在没有爆发。
女子颤颤巍巍道:“是小女子鲁莽,还望见谅。不知公子可否赏个脸跟我回府,我想好好答谢公子。”
“……”
洛亓安一眼看出她的心思,果断回绝,“不赏。”
话落,拽着白荆楚的手就往人群外走,那些看热闹的自觉留出过道。
走远后,白荆楚隐约听到女子在吵车夫。
这是……没地方撒气了。
洛亓安就这样拉着人大步穿梭在街上,越走越远,从不回头,一意孤行,只留下酸涩赌气的背影让身后的人观赏。
白荆楚微微蹙起眉宇,任他拉扯,即使不问,心里也有了答案。
半走半跑了许久,沉默才被打破。
“亓安,你停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尾音即落,果然停下了。
白荆楚反握住他的手,拉到一旁的幽暗狭窄胡同里。
两人面对面,洛亓安赤裸裸地俯视,毫不避讳。
“我……我只是想还个东西,没想到那姑娘会……那般打算。”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甩开她?再这样下去,你的手恐怕就要让她牵上。”
“我……”
我当时正打算像你说的做,这不让你抢了先。
“你长了张什么脸,你自己不知道吗?”洛亓安情绪低沉,散发着陈年老醋的酸味。
你被我抱过,亲我,你是我的人,谁都不能觊觎!
白荆楚万万没想到他会发如如此雷霆之言,刹那间语塞。
“……”
浅笑叹息一下,他抓起洛亓安的手,掌心朝上,轻轻吻了下去,温热柔软的唇替他说明了一切。
“不会,永远都不会。”我永远都不会变心,不会被别人抢走。
安慰之吻持续了三声心跳,白荆楚不擅长主动,再次对上洛亓安震惊颤动的视线便落荒而逃。
幽暗中,他的背影模糊了,他的背影亮了,他的跟班踩着他的脚步,追上去了。
洛亓安心想——他是爱我的,比任何人都爱我,甚至超过这具躯壳的原主人。
走到虞青梅的老家时,已经是黄昏过后了。
白荆楚做好心理准备,开口:“虽然其它四系也会参与此事,但人没到,我们的进度不能停。”
“有我们还不够吗?周家那群二货还要雨露均沾,把每个屁股都贴一边。”
周管家就是觉得不够,毕竟自家少爷小姐一夜之间忽然失踪,难免心生焦虑怀疑。周家就只有两个后人了,未来的家主,必须性命无忧,差错不了半点。
洛亓安不怕麻烦,也不是贪乐享逸的无能之辈,他想,只要白荆楚愿意,他愿意陪他做任何事。
屋子还是老样子,破旧的木门,上一次走了没来得及关,现在还是开着的;血腥的隔间,充斥着恶心的味道。
“不行就算了,不要逞强。我去给你找魂引,你在这里等我。”
白荆楚提前告诉过他,此来是为了询魂。询魂,需要找到与魂魄关联的东西,搭建桥梁,引领对话,否则此术无法行通。
洛亓安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件熟悉且可行的东西——一个粉色的荷包。
乍眼一看,太像了。
在推翻马车之前,白荆楚让他猜茅草屋里的血迹是谁的,他当时猜的是虞青梅的父亲,因为虞青梅的母亲病死了,虞青梅也是个活死人。
死在茅草屋的人,嫌疑最大的当然是屋子的主人,排除以上可能,只剩最后一个人。
白荆楚回答他,“我也是这样想的。”从这里入手,比陪虞青梅折腾要轻松太多,有价值太多。她总是神出鬼没,没人知道她下一次什么时候会出现,会出现在哪里,最近倒是不经常出来祸害人了。
洛亓安把荷包递到白荆楚面前,“其它的都上了灰,这个荷包在一个木匣子里放得很好,很干净,可以作引子。”
白荆楚有洁癖,对荷包甚是满意,不过……怎么那么眼熟?
荷包捏在手上,他掐指念咒,淡蓝色的灵雾在空中向隔间飘去。半晌,里面没有动静传来,他感知不到死人魂魄的气息。
难道对象错了?
洛亓安踌躇片刻,发问:“会不会是这个东西太久远,失灵了?”
兴许……需要准备一个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