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她侧身让他进来。他换了鞋,走到桌边,把烧烤摆出来。羊肉串、鸡翅、玉米、金针菇。还是那几样。
“你怎么每次都买一样的?”她问。
“你喜欢吃。”
“你问过我吗?”
“不用问。看你吃什么就知道了。”
温棠坐下来,拿起一串鸡翅。咬了一口,烫,嘶了一声。
“慢点。”他说。
“你管我。”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烧烤,她坐在沙发上,他坐在旁边。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节目,谁也没看。
“温棠。”
“嗯。”
“你接下来画什么?”
她想了想。“休息几天。然后画自己的东西。”
“画什么?”
“不知道。可能画你。”
“画我干嘛?”
“好看。”
他的耳朵红了。温棠笑了。
“你画我,能卖钱吗?”他问。
“不能。留着。”
“留着干嘛?”
“自己看。”
他看着她,没说话。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她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
“陆司珩。”
“嗯。”
“你说甲方为什么改了八版才说‘不愧是Candy’?”
他想了想。“因为他不懂。”
“那他凭什么让我改八版?”
“因为你听他的。”
温棠愣了一下。他说得对。她听甲方的,改了八版。第九版是她自己想画的。结果第九版过了。
“那我以后不听他的了。”她说。
“听谁的?”
“听我自己的。”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那天晚上,他走之后,温棠坐在画桌前,打开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落下去。画的是一个人站在画桌前,手里拿着笔,面前是一张空白的纸。背影看起来很孤独,但腰背挺得很直。
画的名字她想好了——《第九版》。
她拍了照,发给他。
【L.S.:这是谁?】
【温棠:我。】
【L.S.:不像。】
【温棠:哪里不像?】
【L.S.:你没这么瘦。】
温棠笑了。
【温棠:你嘴什么时候这么毒了?】
【L.S.:跟你学的。】
她没回。放下手机,看着那张画。第九版。改了八版,第九版过了。不是因为甲方说“不愧是Candy”,是因为她自己想画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她的心里不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