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船上的日子比想象中的好熬,每天还是早起练功。刘止煜他们也会早起,只有甲板上宽敞,大家就扎一堆练功,慢慢地演变成了五个师父带聂显荧和秋余两个徒弟练。
秋余怕刘止煜,原本只有刘长歆教她们时她还能偶尔撒个娇来偷偷懒,现在有刘止煜盯着,再累都不敢吭声。
不过进步也很明显,经过这段时间的扎桩筑基,她们也进入了下一阶段,开始学习一些基础拳法。
上回在望江楼遇刺,聂显荧就能下意识做出隔挡的动作,所以这个对她来说也不算太难。更多的是听他们介绍怎么样使用得更灵活果决,将各招数使用得更流畅。
就比如对手直击面门怎么躲合适、躲的时候应该怎么抓住对方的破绽、抓住破绽怎么攻击等等。
在这个过程中渐渐地也找到了乐趣,每天练得很认真。
相比起来秋余就吃力不少。船上房间少,她被安排和秋余一间,晚上她会给秋余按摩肌肉。
“岁昭姐,你真聪明,学什么东西都这么快。说学医就学医,说捡起功夫就捡起功夫。””秋余趴在床榻上,情绪低落地说,“唉,不像我,学什么都这么慢。”
聂显荧见她双手垫在下巴下,歪着脑袋望海面。想起她小时候算开悟晚的,学东西也慢,不管是兴趣班还是学习都不如别人,也常常这么妄自菲薄。
“我这不是以前学过吗,肯定比你这个初学的容易点。”安慰她,“要真说起来你才聪明呢,才学就能练得这么棒。”
“真的吗?”秋余侧过脑袋看她,声调恢复雀跃。想起她之前几次的半途而废,说道:“其实我以前学的时候也想坚持的,但是老害怕做得不好会丢人。”
“没骗你,当然是真的。”说着按摩也结束了,她顺势做到秋余旁边,说道:“做什么都是会有一个从不会到会的过程的,你不必在意别人怎么看,大不了等你练成了,谁笑话过你你就去锤他一顿。”
“而且你的认真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都觉得你很了不起,没当着你的面说,这不是怕你骄傲吗?”
秋余听她这话羞涩一笑,认真的看着她,“我能坚持这么多天其实是因为心里头憋着一股气。”说着拉上她的手,“这几次咱们出事,我常常会想要是当初你和小姐说要教我点防身的功夫时我能咬咬牙坚持下来,或许你就不会接连受这么重的伤了。”
聂显荧没想到她成天看着乐呵呵的,心里头竟藏着这么重的心思,揉了揉她的脑袋,心疼道,“别这么想,要不是你及时放了信烟,侯爷他们也不能在关键时刻赶到。”
秋余伸手抱住她的腰,“岁昭姐,我觉得你像变了个人一样。”
聂显荧搂住她的肩膀,听到这话,身子一顿,轻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我现在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秋余昂头看她,眨巴两下眼睛,说道:“不是说你的长相变了个人,而是你的状态,就像活过来了一样。”
然后又埋回头,解释道:“以前你也很好,但是总感觉你心里头装着事,始终有点距离,看着沉沉的,就像……”
秋余想找一个合适的比喻,想了想,看到夜晚的江面,“就像这入夜的江水一样,安静又有力量,但是太安静了,一点生气也没有。”
“那现在呢?”
秋余又想了下,说道,“现在更有人味儿。”
聂显荧噗呲笑出声。
秋余说完也觉得自己这个形容有点奇怪,边乐边解释:“真的,就是没有这么有距离感了,以前你也很柔软,但是藏起来的,需要有人愿意去了解才能发现,现在不用了,你的状态让人感觉很轻盈。”
“那你觉得这样的变化好吗?”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也想看看这些岁昭在乎的人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行为对她有所改观,希望不会吧。
“对我来说变不变没什么区别。”秋余拱了拱她,姿态亲昵,“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都好,因为你们都是一个人,都会耐心地安慰我,都会不留余力的保护我和小姐。”
“但是你觉得你自己有变得更开心吗?”
这话击中聂显荧的内心,不知该怎么回答。
只要她是这个人,她变成什么样都是最好的。只要她是这个人,她们就会只在乎她开不开心,这样的感情让她动容。
可她不是真的岁昭,既替她开心,又为她们难过。
于是只能耷拉下眼皮,不敢回望她那双真挚的眼睛,勉强的提起嘴角,“应该有吧。”
秋余也没有缠着要确切的答案,挠了挠后脑勺,羞赧地说,“也是,你之前的都忘了,怎么知道呢?”
如刘止煜所说的,半月之后,他们抵达京州。
到底是天子脚下,繁华程度比起池州只高不低。
船停靠在码头,沿岸的商铺林立,还没下船就能闻到胡饼和烤肉的香味。街道的规划清晰,巡视的护卫专注,虽然比池州更严格,但是并没有导致城市死气沉沉,反而更加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