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枝瑜回国一个多月,她把沿海城市从南至北走了个遍,一边感受祖国六年来的变化,一边为新片选择拍摄地。
新片源自她好友李一萱写的一本高中校园暗恋小说。
要在以前,她挺不喜欢暗恋故事,总觉得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藏着掖着算怎么回事。现在过了而立之年,她倒生出几分共鸣,忽然明白青涩的少女心事有多可贵。
所以她决定将李一萱改编后的剧本拍成电影,当作她踏入国内影视圈的第一步。
陈枝瑜行程结束时,一下飞机就看到李一萱的消息,问她地方选的如何。
陈枝瑜拨通对方的电话,哭笑不得道:“要不就在海兴?”
海兴是州城市的一个区,她曾经生活过的一个小城。
李一萱小吃一惊,也笑了,随口道:“那学校定在海兴一中,你的母校?”
陈枝瑜看了看机场的指示牌,戏谑地附和:“可以,说不定拍片时还能遇到以前教我的老师。”
李一萱弯着唇,又添些忧虑:“可海兴是重点中学,学校未必让我们拍。”
“也是,那学校的事再说。”陈枝瑜拉着行李走向出口,换了副认真的口吻,“你觉得在海兴取景怎么样?”
“可以啊,这里我们都比较熟悉,拍好了还可以宣传家乡,何乐不为?”
陈枝瑜抬抬眉说:“行,那先定了。”
她走南闯北逛荡一个月,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想起这,她又失笑。
李一萱嗯嗯两声,说:“那晚上一起吃个饭?你这一回来就到处跑,还没正式地给你接风呢。”
陈枝瑜沉吟片刻说:“今晚不行,我得回家一趟。”
李一萱遗憾道:“好吧,再约。”
陈枝瑜回国前,李一萱说她在国外呆得挺好,为什么要回来。
在国外的六年,她完全自由,继续学习摄影,拍短片办摄展,后来因拍了两部纪录片获了奖,算小有成就,要是继续发展下去会比回国另起炉灶顺利很多。
国外朋友为她指出利弊,劝她留下,她思考再三,还是回国。
论缘由,陈枝瑜也说不清。
她飘零已久,总该习惯了,可心里有时腾起的落空感又是多少成就都无法满足的。
陈枝瑜深吸了口气,关掉手机,站在路边招了个出租车。
高铁站前,人流拥挤。
绿灯亮,一辆黑色奥迪车缓慢前行。
副驾驶的人没有等到回应,侧头向后轻唤了句领导。
张清宥收回视线,捏了捏鼻梁说:“嗯,继续。”
副驾驶的人叫林彭,时任机关秘书,是张清宥下属。
张清宥刚从京城参加完选举大会回来,林彭以为他连转轴几天疲惫了,试探地问:“需要把今晚和领秀李总的会见改期吗?”
张清宥说:“不用。”
林彭说:“那您休息会儿,我稍后再跟您汇报剩下的事。”
张清宥问:“有着急的吗?”
林彭说:“暂时没有。”
张清宥嗯了声,仰头靠到后座。
他闭上眼睛,脑里浮现出刚才无意识看到的一个侧脸。
是她吗?
随即又自嘲一笑,是不是重要吗?
张清宥咬了咬牙根,睁眼看向窗外。
他们有多久没见了?
陈枝瑜到家时正好是饭点儿,周姨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眼睛瞪得老大,赶紧放下手里端的菜迎上去:“枝瑜回来啦!”
陈枝瑜在海兴上学的三年是周姨陪着的,在国外的时候也多是和周姨打电话开视频,两人的感情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周姨,好久不见。”
陈枝瑜笑着快走两步,和周姨相拥。
“你也知道好久了呀,”周姨轻嗔一句,拍了她后背两下说,“哎呀,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声,我好做些你喜欢吃的饭菜,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陈枝瑜莞尔:“那我在家多待待。”
周姨偏头蹭了下眼角,看向她问:“不走了?”
陈枝瑜没有立即回答,斟酌半晌微微一笑道:“暂时不走了。”
周姨无可奈何地说行吧行吧,想她回来也是喜事,舒展眉眼说:“好在今天兆和也回来了,我多做了些菜,你快去洗个手,我去叫他们下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