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盈不是一味严厉的主母,可要是有人丢了林家的脸面,她绝不会轻饶。
林栖萱蹦蹦跳跳地踩到干燥的岸上,看得田妈妈和香橼心里一惊一乍,直到摸到了四小姐的胳膊,她们悬着的心才落到实地。
林栖梧按着原路返回,踩着长满苔藓的石头回去,不知是不是因为过去时顺顺利利,回去时她没有放在心上。而这些水边的石头本就因为水流的冲刷而湿痕斑斑,上面还覆着一层滑腻的青苔,林栖梧没有踩实,脚一滑,整个人往后栽去——
“小姐!”
“姐姐!”
千钧一发之际,李乐云一大步跨了过去,从苔石上踩进水里,撑住了差点摔进水里的林栖梧。
林栖梧惊得心头乱跳,两脚发软,扶住李乐云的胳膊,虚弱地笑道:“没事,没事。”
她话是这样说,却捏得李乐云胳膊生疼,可见林栖梧不像表露出来的那般镇定。
李乐云深一脚浅一脚地扶着林栖梧到了岸上,小姐、丫鬟、婆子纷纷围了上去,对着大小姐嘘寒问暖。
真要出了什么事,在场的人都逃不了干系。
至于李乐云,虽说及时撑住了小姐,可放在这些人眼中,那便是她该做的,谁让她本来就是大小姐的丫鬟。
陈锦盈阴沉着脸,刚才的那一幕她瞧得真真切切,只是碍于在外面,她才不好发作,可这样惊险的事,她面上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那周身散出的寒气,叫人瞧着心里发怵。
几个小姐害怕地低下了头。
陈锦盈忍了又忍,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女儿,可又怕她们不长记性,便板起脸来,正色道:“这里不是家里,你们就不能安分着些?”
林栖萱不服地撇了撇嘴,她又没有出事,何故把她们一起训。
从陈锦盈眼中看去,几个女儿脸上的神色她看得一清二楚,顿了顿,又单独训了林栖梧一句:“你做姐姐的,也不知道教妹妹点好。”
林栖梧也知是自己做的不对,低着头一声不吭。
到底还是在外面,陈锦盈没有再继续说,沿着山涧继续拾阶而上。
几个小姐垂头丧气,意兴阑珊地走在后面,不敢再越到前头。
“乐云!”印星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差点摔倒的李乐云。
她的惊呼声引来前头的小姐,林栖梧转头看去,只见李乐云半靠在印星怀中,满面痛楚之色。
“怎么了?”
李乐云咬着牙摇了摇头:“没事,小姐,就是刚才扭到了脚,没什么大碍。”
总算是注意到她了,要不这样做,自己这个“救命恩人”就得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可是博取欢心的好时机,断不能白白错过。
雪梨捂着嘴道:“难怪刚才你回来的时候像是跛子一样。”
李乐云暗暗笑了几声,那水底凹凸不平,可不就走路深一脚浅一脚,叫其他人看见,便像是她因扭了脚,走起路来才不自在。
林栖梧的脸上霎时浮现出自责,“都怪我,要不是我贪玩,你也不会扭到脚......有没有带治扭伤的药?”
梁嬷嬷得了太太吩咐照看小姐们,可刚才大小姐却险些出事,便恨不能将小姐拴在眼前,听见大小姐的问话,她忙说道:“带了。”
她们这样的人家出门,随行的婆子手里总少不了一个小小的药匣,里面没什么百年人参,不过是些活血止痛的膏药。
林栖梧接过瓷瓶,往李乐云身边走去,看起来竟是要亲自给李乐云的脚踝抹药。
“小姐,我自己来吧。”李乐云忙道。
其他人也赶忙劝她,一个小姐给丫鬟抹药算什么事。
林栖梧被这么多人拦着,又想起刚才娘的训斥,便把药给了度敏,让她给李乐云的脚踝抹药。
李乐云乖乖地靠在印星身上,愈发显得可怜兮兮,婆子、丫鬟们将她团团围住,看着度敏撩起李乐云的裤腿,露出一截白净的脚踝。
“看着不严重,都没有红。”度敏笑道。
林栖梧语气沉沉:“扭伤是伤在里头的,外头未必瞧得出来,内里却疼得厉害。”
度敏岂会反驳她说的话,将药膏抹在李乐云的脚踝上。
那药膏不知是用什么做的,抹在皮肤上很是清凉,李乐云好似脚踝真的伤了似的,微微动了动,嘴里倒抽一口凉气,把扭到脚的小丫头演的惟妙惟肖。
林栖梧内心愈发自责,对度敏说道:“你轻些。”
若不是她及时跨出一大步扶住了我,怎会害得她扭伤了脚。
李乐云嘴角微不可见地翘了翘,怪不得有人惯会装出可怜模样,博人怜惜,这法子果真管用,她抬头望去,见林栖梧脸上满是懊悔与愧疚,又留意到印星、绿绮等人面露担心,心里转念:此法虽灵,到底不忍常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