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峋快崩溃了:“我什么时候喜欢方柏年了!”
楚珩抿紧了唇。
江起振振有词:“你就是喜欢方柏年!每次白银赛都放他!”
楚珩眼睫一颤。
季峋:“江!起!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嘛!我是懒得去调了!”
江起谴责他的口是心非:“李哥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话,我后来去试了,你明明一个按键就能倒着放的!”
季峋:“?”
这么简单的吗,他怎么不知道?
他一时没回上话,江起好似捏住了他的把柄,乘胜追击:“所以李哥你承认吧,你就是方柏年的深柜!”
季峋被新潮词汇攻击了,“深、深什么?”
秦简重复一遍:“深柜。”
宋明杭好心给他解释:“意思是你喜欢方柏年而不自知。”
这俩煽风点火的完蛋玩意。
季峋真想把江起吊起来抽,无力辩解:“我真不喜欢方柏年。”
这场闹剧里唯二没有掺和进来的就是江秋和楚珩了。
江秋不像江起那样没大没小,不会趁乱调戏长辈,这会只专注地盯着江起看,偶尔瞅两眼季峋。
而楚珩,他前头其实也说过一句话,但这会静静地听着,不再出言打扰,只将目光落在季峋身上。
“那你说,你喜欢谁?”江起气势汹汹,好似今日势必要得到一个最终答案。
怎么就扯到他喜欢谁头上去了?
这不该是未成年以身犯险批评大会吗???
季峋被他一通胡搅蛮缠,竟然真的在想要怎么回答了。
反正被架在这儿了,说方柏年是肯定不行的。
要不说他自己?
要是只宋明杭秦简在这里,也就说了,这俩又不是不知道他自恋。
可惜还有江起江秋在,这两小孩指不定后面真成了他队友,到时回头一看今晚,嘿,真成黑历史了。
季峋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喜欢微生州行了吧。”
江起呆呆张嘴。
江秋眨眨眼睛。
楚珩垂眼。
秦简笑出了声。
宋明杭意味深长:“哦,喜欢嫩的啊——”
季峋绷不住了。
他朝□□身,越过秦简去打宋明杭,恼羞成怒:“瞎说什么呢。”
宋明杭笑着躲他。
季峋半边身体压在秦简腿上,一时间很难保持平衡。
打不到宋明杭他不罢休,奋力向前,伸手一拍一拍。
恰巧楚珩低垂着眼睛朝他望来。
视线交错。
季峋处在下位,分明该他由下而上地仰望,但他问心无愧,因而他的眼神像一只雀鸟,毫无负重地振翅而飞。
而楚珩的目光是往下落的,仿佛在眼瞳中掬了一把湖水,此刻轻而缓地将其拂落,唯恐惊扰到谁。
他轻轻地问:“你很讨厌方柏年吗?”
季峋火速坐直身体。
心想亲娘嘞不会给他遇到方柏年毒唯了吧。
“不讨厌。”
这是真心话。
“他很优秀,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剑修,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上将。”
这也是真心话。
不过说完后,季峋反思似乎不应该这么说。
这话太像是前辈点评后辈了,虽然某种程度上他也的确能算作方柏年的前辈吧……
季峋偷偷扫视一圈。
宋明杭秦简不必说,是“季峋全肯定”,帮理不帮亲到了极点;江起视季峋为偶像,江秋闭眼就站在江起那边,也不会觉得他说这些话奇怪。
至于眼前这个疑似方柏年粉丝的楚老板……
“嗯,我知道的。”许久,楚珩说。
啊?知道啥了?
季峋不明所以。
知道方柏年是出色的剑修和上将了?
那这老板果然是方柏年粉丝呗。
季峋头脑风暴,江起还忙里添乱:“你看你看,评价这么高,李哥,你高低是个方柏年路好。”
路好什么的季峋不太懂,撸起袖子揍江起他是真心想干。
他朝江起挥挥拳头:“再说我可就动手了。”
威武不能屈——江起为势所迫,还是屈了,委委屈屈地闭嘴了。
他嘴一撇,季峋还得哄他:“你呢,也得与时俱进,别看那些老黄历了,那都……季峋二十几年前说的话了,未必就能套用到现在。”
江起小声道:“季峋永不过时。”
“……”
季峋拿他没办法了,寻思着赶紧给这位小祖宗送走。
看几人休息得也差不多了,他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各位,再往前走点。”
江起第一个跟上去,拽着江秋的胳膊,挨到了季峋身边。
季峋顺手提点他们几句,一些经验之谈。
秦简宋明杭跟在他们后面半步,楚珩更远一些。
江起那个不安分的,总是要逗江秋玩,一转身,双手背在身后,边倒着走,边跟江秋玩笑。
季峋提醒道:“小心点,别摔着。”
他这句话刚说完,眼前景象忽而变动了。
好似天地间的笔墨拂过他们这处,新景替旧景。雁鸟鸣叫,朝他们掠来,脚下的泥石路被覆上新草,无数花枝绽开。道路两旁榕树繁盛,一条河流从远处的山谷驰出,途径他们,穿过前方不知何时出现的小镇。
季峋站定,脸色忽变。
“入阵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