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着利马特河行驶,河面很平静,倒映着两岸的灯光。远处可以看到苏黎世湖的轮廓,在夜色里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
“我们现在经过的是老城区,”Lena在旁边介绍说,“那边是苏黎世大教堂,双塔是它的标志。”
殷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的夜色里,两座灰色的石塔静静地矗立着,塔尖上有微弱的灯光。那是一种很古老的,带着岁月沉淀感的建筑,和周围的低矮房屋融为一体,没有丝毫突兀。
“明天拍摄结束后,如果您有时间,可以在老城区逛逛。”Lena说,“这里有很多中世纪的建筑和小巷,很有味道。”
“嗯。”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几条安静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酒店不大,但看起来很精致。大门是深棕色的木质门,门旁的墙上挂着一盏复古的壁灯,灯光落在石砌的墙面上,有一种温暖的质感。
“这是我们合作的酒店,”Lena说,“您的房间在三楼,朝湖的方向。明天早上八点半,我和司机会在大堂等您。”
“好,谢谢。”
“不用客气,”Lena笑了一下,“那您好好休息,明天见。”
殷灼拖着行李箱走进酒店大堂。大堂的装修很有格调,深色的木质家具,米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苏黎世风景的油画。前台的服务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到他进来,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晚上好,先生。”
“晚上好,”殷灼把护照递过去,“我有预订,Yin Zhuo。”
女孩查了一下电脑,然后递给他一张房卡。“三楼,302房间。早餐在一楼餐厅,从六点半到十点。祝您入住愉快。”
“谢谢。”
殷灼拿着房卡上了楼。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装修风格和大堂一致。深色木地板,米色墙面,一张大床,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小书桌和一把扶手椅。窗户很大,正对着苏黎世湖的方向。
他走过去,拉开窗帘。
窗外的夜色很浓,湖的对岸是星星点点的灯光,再远一点,可以看到阿尔卑斯山脉的轮廓,在夜色里呈现出模糊的剪影。
殷灼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去洗澡了。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冲走了十几个小时飞行的疲惫。他靠在浴室的瓷砖墙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苏黎世。
他真的来了。
他名义是来工作的,来拍杂志的,但他骗不了自己。
他来这里,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顾衍之。带着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那种既期待又害怕的复杂情绪。他期待着能在这里遇见顾衍之——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哪怕只是说几句话。但他又害怕——害怕见面之后发现一切都已经变了,害怕顾衍之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害怕自己的出现只是一个不合时宜的打扰。
殷灼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擦身体,走出浴室。
夜色更深了,远处的灯光比刚才更稀疏了一些。空气里好像飘起了细小的雪花,细细碎碎的冰晶落在窗户玻璃上,很快就融化了。
这是苏黎世的初雪。
第二天早上八点,殷灼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裤子是黑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短靴。
Lena已经在大堂等他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看到殷灼下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早上好,Mr. Yin。”
“早上好。”
“您看起来休息得不错。”
“还行。”
Lena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车在外面,我们走吧。”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很现代的建筑前面。建筑的外墙是灰色的混凝土和大面积的玻璃,门口挂着一块不大的牌子,上面写着“VOIR HOMME STUDIO”。
“这是我们的总部影棚,”Lena一边往里走一边介绍,“杂志的大部分拍摄都在这里完成。”